第4章：梦中的魔女
“鬼魂，还是妖精？”罗夏盯着侯爵夫人隆起的腹部，低声问。
传说中，怨念不灭的鬼魂，喜怒无常的妖精，都有强行占据凡人肉身的能力。
侯爵夫人轻轻摇头，替尚未出生的女儿道出真相：
“夺走我身体的怪物……是梦魇！”
罗夏不由心头一凛。
这恐怕是最坏的结果。
传说在现实世界之外，还有一个被称为“梦界”的平行世界。
梦界的原生物种，统称为梦魇，实则千奇百怪，各有异能。
贪婪渴求吞噬灵魂，是梦魇一族的共性。
通常情况下，生活在现实世界的人们，不会与梦魇发生交集。
只有当人们入睡，沉入梦境，才有极小的概率坠入梦界，遭遇梦魇。
在梦中被梦魇杀死的人，将会失去灵魂，肉身则被梦魇占据，变成梦魇的模样。
通过这种“借尸还魂”的方式，梦魇来到人间，通常会按耐不住凶残的本性，第一时间恢复原形，不分场合大开杀戒，酿成血案。
梦魇族群当中，极少数更聪明也更强大的精英，能够隐忍暴虐的天性，保持人类的外形，模仿人类的生活方式，甚至与人类生儿育女，繁育混血梦魇。
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潜伏在人类社会当中，暗中扩张势力，以图实现更远大的野心。
本来，梦魇入侵只是小概率事件。
一万个做噩梦的人，也不见得有一个坠入梦界，遭遇梦魇。
此类事件，不过是供人们作为茶余饭后谈资的奇闻异事。
然而灰雾的蔓延改变了这一切。
灰雾，似乎是梦界与现世交汇的产物。
灰雾越浓的地方，人们在睡梦中就越容易坠入梦界，遭到梦魇杀害。
很不幸，如今的世界，包括临风城在内，人类聚居地都被迷雾包围，如同汪洋中的一个个孤岛。
城市之内，人们采用各种手段对抗迷雾的入侵。
比如临风城，街头巷尾高耸的风塔，通过喷射高压气流的方式降低城中灰雾浓度。
而在城外，没有风塔镇守的荒原上，灰雾的浓度显然会更高，更容易滋生梦魇。
生活在野外的流民，也包括野生动植物，处于浓雾的包围下，大多已经沦为梦魇入侵现世的傀儡。
在这种情况下，三岁小孩都知道，离开城市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然而为了维护贸易商路，以及各种不得已的理由，总要有人出城，在迷雾中探险。
这些冒险家，被称为“雾行者”。
伊如兰，曾经也是一位雾行者。
半個月前，她接受临风城商会雇佣，加入一支探险队，出城执行任务。
队员都是经验丰富的雾行者，懂得如何在迷雾当中保护自己，免受噩梦侵蚀。
伊如兰是团队的核心成员。
她在安眠修道院修行多年，已经取得“安眠使者”称号。
在那古老的年代，像她这样的人被称为“圣职者”，“神术施法者”。
时至今日，众神的伟力已经被迷雾遮蔽，非但无法亲身降临人间，甚至向信徒传达神启都变得格外艰难。
如今的圣职者，大多已经失去释放“神术”的能力。
但是在“安眠使者”的职业训练当中，仍然保留着疗伤治病和对抗梦魇的技能。
有她坐镇，按理说此行不该出岔子。
然而偏偏就出了意外。
尽管已经做好周全的准备，伊如兰和她的队友们，还是在野外宿营时被拽入梦界。
一场诡异而又恐怖的厮杀过后，伊如兰的队友全部命丧于梦魇之手。
她本人也被迫舍弃肉身，灵魂出窍，惊险逃离梦境。
在那之后，伊如兰的鬼魂以最快的速度飘回临风城。
必须赶在日出之前附体夺舍，获得一具健康的肉身。
飘荡在街头的鬼魂少女，内心纠结。
她本性善良，不忍心夺舍无辜的人。
她想找一个垂危病人或者人渣恶棍附体，多少能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然而飘荡到拂晓，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眼瞅着就快日出了，伊如兰终于找到一个勉强合适的目标。
怀孕七个月的侯爵夫人不小心跌了一跤，动了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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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伊如兰袖手旁观，侯爵夫人必定保不住肚子里的宝宝。
所以她可以毫无负罪感的附体胎儿，用自己的魂灵取代了这个垂危的小生灵。
伊如兰夺舍胎儿之后，身体变得很虚弱。
但是仍然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和超凡技能。
运用“安眠使者”的职业能力，伊如兰帮侯爵夫人稳住胎气，免于流产。
就这样，在侯爵夫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伊如兰开始了新的人生。
在便宜母亲怀孕期间，伊如兰百无聊赖，只能专注于冥想修行，打发时间。
她惊喜的发现，自己在胎中修行，进步速度竟然比从前更快，还领悟了一种神奇的精神催眠技能。
伊如兰尝试透过母亲的肚皮，催眠花园中的鸟儿和小猫，竟是易如反掌。
时隔不久，她就不满足于催眠小动物。
终于将“魔爪”伸向自己的便宜母亲。
侯爵夫人，其实也是一位精神力异常发达的超凡者。
特别是在制作魔导器方面，具有极高的水准。
正常来讲，伊如兰很难催眠侯爵夫人这样的超凡者。
然而“催眠”这门艺术，好比诈骗传销，主打一个不讲武德，先拿亲戚朋友开刀。
某人对你越信任，越是对你不设防，就越容易催眠她！
可怜天下父母心，侯爵夫人压根就不曾提防过自己肚子里的宝宝。
这就给伊如兰的精神催眠，打开了一道方便之门。
最初，她用这种方式催眠母亲，以报仇雪恨的心态，大吃特吃自己上辈子舍不得买的高档榴莲。
结果郁闷的发现，自己尝不到一点味道，只得放弃这种无利可图的催眠行为。
转而以侯爵夫人的名义，雇佣侦探，调查杀害自己和队友的梦魇。
特别是那群梦魇的首领，藏身于灰雾深处的诡异魔女！
结果歪打正着，得知一个与她前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独自返回临风城。
伊如兰立刻意识到梦魇魔女占据了自己的肉身，甚至还顶替了自己的身份。
她唯恐男友不知内情，被冒名顶替的魔女杀害，迫切想与他见面，说清来龙去脉。
就这样，罗夏被请到了侯爵夫人府邸，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再次与伊如兰重逢。
“罗夏，出于安全着想，从今晚开始你就搬到我家来住！”
“侯爵府有一支精锐卫队，侍卫长和管家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魔女应该不敢上门捣乱。”
“可是，我爸妈怎么办？”
“让他们也搬进来住！”伊如兰不假思索。
罗夏摇头苦笑。
“我们一家三口都是平民，平白无故搬进侯爵府定居，怎么向别人解释？”
“更何况，我们一家总不能永远躲在侯爵府，足不出户，形同坐牢，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除了这些理由，罗夏还有一个不便明说的苦衷。
如果他一直躲在侯爵府，不接触外面的世界，系统就收集不到新的情报，收集不到新情报就无法获得经验值，这辈子都别指望升级了！
侯爵夫人脸上，浮现一抹阴郁，叹息道：“亲爱的，我也觉得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可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保护你……”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罗夏想握她的手，忽然意识到此刻自己面对的并非女友，而是她的母亲，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我与魔女接触不多，但是感觉得到，她杀气很重，却不是那种毫无人性的怪物。”
“呵呵……我可真没想到，那个冒牌货还能给你留下好印象。”
侯爵夫人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折射出腹中胎儿的微妙心态。
罗夏觉察到她的情绪变化，心平气和地说：
“在别人眼中，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
“魔女之所以跟我接触，或许只是出于一时好奇。”
“发现我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对我失去兴趣，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找我。”
“你与其担心我的安全，更应该担心魔女冒充你的身份做坏事，损害你的名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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