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在得到诺德要塞与泰肯城的管理权后，白离治下的总人口，已经达到了一定规模。同时还管理着领地的一切财政和军政，理论上，只要他能承担得起，拉起十几万的大军也是可行的。
不过，白离不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他对于军队的要求，一向宁缺毋滥。
只是相比起黑石城，诺德要塞与泰肯城的军队太过于臃肿，而且有许多吃空饷的行为，士兵的素质，也有点堪忧。
因此，在经过一番裁撤之后，他就把这两个城市的军队规模缩小，将臃肿的部分快刀斩乱麻般切割开来，留下精锐的部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负担。
而留下来的士兵，与黑石城的军队混编后，大约保留了六万多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加强军队的纪律，提升士兵战斗力，朝着精英化的路线走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布德大将军派遣过来的军官，不止一次过来拜访他，明里暗里似乎在示意，布德大将军很看好他，如果未来哪天在奥内斯特手底下混不下去了，可以考虑一下跳槽的事情。
对此，白离想也没想，自然是一口回绝。
一来，他和大臣奥内斯特的关系，此刻处于关键的蜜月期，没必要多此一举。左右逢源，最终导致的下场，就是两头不讨好，彻底在帝国待不下去。越是这个时候，立场越要坚定。
二来，如果倒向布德大将军，他怕被奥内斯特当成立威的靶子。布德大将军拉拢他，有几分真心诚意，他无从得知。但奥内斯特给他的好处，以及威慑力，却是肉眼可见的。
对此，布德的人自然有些失望，觉得他这样的人，不该和奥内斯特狼狈为奸，应该为帝国做更有意义的事情，阻止帝国内部的局势继续恶化下去。
“白离大人，您不看好大将军吗？”
府邸办公室里，在中心位置站立着的布兰德，看到白离客气送走布德大将军的人后，露出疑惑。
作为军人，布兰德天生是对布德大将军这样的存在，有着好感的。
超越布德大将军，也是他曾经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他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进行努力修炼。
“大将军为人太过愚忠，但凡他能有一些变通能力，帝国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而且，其实帝国走到今天，已经不是奥内斯特大臣一个人的问题了……”
白离思考了一下，回答了布兰德的问题。
他在降临之初，就收集过帝国的大量情报，从民生、经济、政治等多个角度分析帝国堕落到这个地步的原因。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并不是奥内斯特。
奥内斯特扶持小皇帝上位，时间太短了，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一个帝国搞坏到这个地步，那也太看得起奥内斯特了。
一个强盛帝国能如此迅速堕化，其内部的腐烂，必然不是十年、二十年的功夫，祸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
布兰德皱了皱眉，对于这番话，不是很能理解。
白离则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加密文件。
布兰德接过这份文件阅览，随后就眼睛瞪大，露出震惊之色，似乎很难相信这里面的内容是真实的。
“这个是……”
“在奥内斯特大臣上位之前，帝国内部的政治就有腐败现象，地方和中央的财政不停亏空，所以只能变本加厉向下层剥削。不少叛军的成立时间，也要在奥内斯特上台之前。当时打着的口号，可不是诛杀大臣，而是平分土地，减免赋税，吸引失去土地的流民加入……”
白离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国家走向末路，尤其是封建帝制国家走向灭亡的原因，无非只有那几种，奸臣当道，土地兼并，阶级固化，财富分配不均，藩镇割据，外族入侵等等，总归是万变不离其宗。
而帝国‘优秀’的地方在于，以上原因几乎都有。
“可是，我听说上任皇帝陛下，是一位难得的仁爱之君……”
布兰德有些迷惑，虽然很想反驳，但看着白离的这份情报，也有点吃惊帝国内部的腐化，竟然是在奥内斯特上台前早已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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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爱，不代表会治理国家。而且，他的仁爱宽厚，到底是对官员贵族，还是对底层民众……这样的事情，你有考虑过吗，布兰德？”
来自白离的灵魂一问，布兰德表情一呆，这个问题，他从没考虑过。
毕竟对官员贵族仁爱，还是和对底层仁爱，两者区别很大，造成的后果也完全不同。
但有一个道理他是明白的，对官员和权贵越是仁爱宽松，让他们活的越是自由奔放，那么底层的民众，活得越是水深火热。
就比如他，一开始并未想着当将军，但在获得帝具之后，在军队中渐渐立足，他的想法也随着权力与能力的增大，而开始发生转变。
权力这种东西，一旦沾上，就会渴望更多。
只要给人这样的机会，人的欲望就会如高山上的滚石，再也停止不下来。这不是说克制，就能克制住的东西。
不然帝国大地上，为什么总是每天都冒出大量流民？
叛军的势力，为何越是剿灭，数量越是庞大，总是剿灭不完？
这里面固然有野心家的挑拨，但是野心家再怎么挑拨，也不可能无限制制造流民，给叛军持续输血吧？
问题的关键，还在于帝国本身，已经烂到根子上了。大部分官员，在得到相应的权力后，并未产生什么有利于国家的作为，而是选择了作威作福，利用权力来为自己和家族谋利。
“奥内斯特只是放大了帝国内部的问题，将其彻底暴露在明面上。没有他，也不代表帝国内部没有问题。”
当然，若是上台的是一位贤明的大臣，辅佐一位雄才大略的君王，未必没有力挽狂澜，重新延续帝国命运的机会。
可惜，上位的是一个没有辨别是非能力的年幼皇帝，再加上一个自私自利的大臣奥内斯特，而这个年幼皇帝，还对奥内斯特深信不疑，那就问题很大了。
现在的帝国就好像一辆不停加速，且没有刹车功能的火车，朝着深渊一路狂奔，彻底积重难返。
布兰德心情顿时复杂无比，原以为只需要解决奥内斯特，好好教导皇帝，让其明辨是非，就可以一举让帝国的颓势扭转过来。
但现在看来，是他把事情想的太天真了。
奥内斯特死和不死都一样，各地叛军已经形成了规模，每一个人都想要在帝国这块肥肉上狠狠咬上一口，进行瓜分，进行利益的再分配。
就算大臣现在死掉，帝国内部重新好转，各地叛军就会乖乖受降了吗？
一开始的叛军，可能只是想要通过武力，来让帝国做出让步，而不是真的想要推翻帝国……但随着时间推移，叛军势力越来越大，加入反帝国的力量越来越多，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人想要后退。
新的王座，就是各路叛军的唯一目标。
于是，布兰德忽然惊觉。
早已看清楚这种局势的白离，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是维护帝国的旧有统治，还是也想要参与进瓜分帝国的行动中？
白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户前停下驻足。
他看着外面白雪纷飞，树木凋零的苍凉画面，并未觉得可惜，只是沉默片刻，由衷感慨了一句：
“我认为今年春天的时候，庭院里的树和花，会盛开的比以往更要蓬勃美丽。你觉得呢，布兰德？”
布兰德愣了一下之后，也点点头，心情忽然放松下来。
“是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没错，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早就决定好了，要把一切献给这位大人。
即便帝国崩塌，只要有这位大人在，这里的人民就不会一直受苦下去。
如果有一日，这位大人将加冕为王，那么，他也只需要紧随其后，当一名冲锋陷阵的将军就好。
所以，不需要犹豫，不需要迷茫，一直踏步前进即可。
把这个漫长的冬日熬过去，迎来的就是万物复苏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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