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轨迹
这是违法人员经常忽略的地方，他们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很谨慎，但对驾驶证没那么高的警惕性。
而且这条信息中显示陈智伟在很早就考取了驾照，那时候驾照并不普及，通过考试的人一般都是因为有驾驶车辆的需要。
他平时可能开车，人会隐藏自己的踪迹，但车的踪迹可没法隐藏，除非不在路上开，只要开就会有踪影。
王默行决定先围绕这个驾照来追查，如果他真的有车的话，只要找到车就能找到人。
陈智伟名下没有车辆信息，但王默行在交警的信息采集系统中发现陈智伟的驾驶证在半年前有过一次使用痕迹，曾缴纳过一次车辆违章罚款。
违章地点是城市快速路的上桥口，显示车辆越过实线并道被罚款150元。
系统中的违章信息里有机器抓拍的违章照片，点开后一目了然。
违章的是一辆白色丰田轿车，违章拍照正对着车正面，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副驾驶位也坐着一个人，但是很模糊，看不清长相。
这台车不是个人购买，登记信息是骏马租赁公司的。
找到老鼠尾巴了，多年的工作历练让他早就变得波澜不惊，但这起案件性质恶劣，加上这是他刚成为代理中队长的第一起案件，此刻王默行的心中泛起一丝兴奋。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王默行立刻查找到骏马租赁公司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一个电话打过去，亮明身份后约负责人半小时后在公司见面。
公安机关现场询问需要两名警察，接着王默行给自己的搭档打电话，不到九点他和姜胜就在骏马租赁汇合。
负责人姓孙，挺精干的一个年轻小伙，赶来后打开公司的门，将王默行两人迎进了屋，一边烧水泡茶一边向王默行介绍情况。
公司不大，一共四名员工八台车，经营了两年，主要业务是给旅行团安排客运大巴，个人汽车租赁反而属于锦上添花的。
王默行开门见山，拿出违章的照片问：“这台车是你们公司的吧？当时这台车是谁租的？有账目吗？”
老板有点迟疑，仿佛有些拿不定主意，姜胜明白他不清楚警察的来意，于是在一旁补充说：
“孙总你别害怕，我们的目标是找租车的人，和你们公司没什么关系。”
听了这话老板松了一口，连忙翻动起办公室的文件夹，公司人少，账目由老板自己管，不一会便找到当时的车辆租赁信息。
显示车辆承租人就是陈智伟，租车期限是十天，现金支付，陈智伟一共付了一千八百块钱，外加三千块钱押金，交车后押金返还。
王默行拿出一张纸，上面打印着十张带名字的人脸正面照片，他把下面的名字折到背面，展开给孙总看，问道：
“你能不能辨认出来，这里面哪一个是来租车的人？”
孙总仔细看了看，努力思索半年前的记忆，他的手指在十个头像上游动一圈，最后落在一个人脸上，斩钉截铁的说：
“就是他，是他来租的车，他叫陈智伟。”
王默行和姜胜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辨认成功。
这十张照片都是正面照，但只有一张是陈智伟的，剩下九个人是从人口信息网上随机找到的和他年龄相仿，长相差不多的，租赁公司的孙总能从这里一眼就把陈智伟认出来，说明来租车的就是他本人没错了。
姜胜说：“孙总，麻烦你把租车的相关信息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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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总一边答好，一边打开柜子，拿出一份文件夹，从里面又抽出一叠合同夹杂着单据递过来。
王默行接过夹子一张张仔细的翻看，虽然这只是一份租赁协议，往往就是这类不起眼的东西里会隐藏着破案的线索。
这时姜胜开始对老板询问道：“你能详细说说当时这人租车的事吗？”
孙总想了想，半年前的事情谁都记不清，但这次租车却有两个让他留下深刻记忆的插曲。
一个是车子违章了，公司的四名员工中有一个人专门负责验收车辆，其中一个工作就是查询租赁期间有没有违章，在车子还没交还时公司就已经知道有违章了。
发现违章后验收员给陈智伟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违章的事情，让他在还车前将违章处理掉，不然除了罚款还需要额外拿出代缴费。最后车子的违章是陈智伟在还车前自己去处理了。
另一个是车子曾经离市了。
租赁公司的车上都安装定位系统，除了表面能看见的之外还有几个隐蔽的，就是为了防止租车人将车乱开。
在还车前孙总特意查了下车子的轨迹信息，发现这台车被开到奉城去了。奉城市离北连市有三百多公里，不算远但也不近，走高速也得四个小时，不过考虑到这台车当天去当天回，孙总就没计较太多。
“宋茜和隋鑫买的火车票就是到奉城市的吧？”姜胜向王默行问。
王默行点点头说：“她俩买的是一趟夜车，三月二十号早上到的奉城。”这是他研判出来的信息，连日期都记在心里。
租赁公司的孙总立刻应和说：“我们这台车也是三月二十号被开到奉城的，不过当天下午就回来了。”
死者宋茜和失踪者隋鑫是被陈智伟从奉城市接回来的，这下子陈智伟一跃变成此案最关键的人物。
姜胜拿出手机打开火车订票软件，填上同样的日期查了一下，手机上清楚显示着龙江省有好几班能直接开到北连市的火车，甚至死者坐的这趟线路就途径北连市。
半路下火车换坐轿车就不合常理，现在看是为了掩人耳目，隐藏来北连市的踪迹。
这么看这起案件处处充满着预谋的意味，也许从宋茜上了陈智伟的车，她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但从发现尸首的状况来看，抛尸的手段和地点似乎又显得很仓促。
尸体是在拦羊河口发现的，因为河口有个隐蔽的潮水坝，这个水坝是根据潮水来抬升起落控制河道的水域景观的。
如果在河上游抛尸，尸体随着河水下来很可能被坝口堵住，如果在附近海域抛尸，随着涨潮海水倒灌，尸体也可能被冲回坝口。
也就是说只要尸体抛弃在河口附近，早晚会被水坝拦住。
陈智伟是土生土长的北连市人，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正常他不会选择在这附近抛尸。
所以在发现尸体的那一刻，刑侦大队就推断凶手是没有经过思考的，杀人和抛尸都是一时之念，从而认定这起杀人案具有很强随机性。
现在看并不是这样，在这附近抛尸只能说明凶手那时没有其他选择余地了。
王默行立刻想到一种可能：案发现场就在这一带，凶手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将尸体带往更远的地方，只得就地抛尸。
以这个推断为基础就可以将案发范围极大幅度的缩小，接下来围绕这个范围调查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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