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理所应当
武装到牙齿的蛛形作战机器人快速朝着目标躲藏地点攀爬而去，行进途中，不断倾泻着弹丸与小型火箭。将大楼顶部区域摧残成一地残渣，逐步压缩雪铃儿与J的躲闪空间。
看似占据上风，可实际上却……
“零点，能听到吗？”
“回答我。”
手中武器已经更换为重型磁轨突击枪的王侠，不断在队伍通讯频道中呼喊，希望得到目标回应。然而口水浪费不少，收获却半点也无。
毫无疑问，零点那边出问题了。
抬头瞟向天台矮墙边缘位置的弹痕，王侠心中仍旧心有余悸。刚才只差那么几厘米，她的脑袋就差点炸成稀巴烂……还是被队友干掉，这种憋屈死法。
“詹岚？”
“抱歉，零点的强化属性对精神力者做出了专门针对，我无法搜寻到他。稍微坚持一会儿，张恒已经朝你所在的方位前进。同为半个狙击手，她应该可以牵制住零点……”
说到这，正跟霸王、罗甘道还有姜哲挤在攻城穿冲坦克中的詹岚，用力抓挠起头皮。
“肯定是南炎洲队的那个女人在搞鬼，用精神操控之类的能力将零点给迷惑了。”
“嗷呜，应该没那么简单。”顶着狼脑袋的霸王一边开车，一边回头搭话：“你们几个不是为了防备这块，特意进行过针对性强化嘛。之前团队切磋的时候，詹岚你可是费了好大劲儿都没拿下零点。主神评价最低的南炎洲队，精神力者的水平还能比你高？”
气氛忽然出现短暂冷场，罗甘道与姜哲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开始闷声装死。
“……我的兑换属性更偏向于侦查搜索来着。如果专攻控制，想要控制住精神力属性略高于自己的目标，也不在话下。”
打了个哈哈将这个话题带过，正准备说些什么的詹岚，忽然发现车辆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做出回答。在几乎快要变成滚筒洗衣机的坦克中，霸王、罗甘道几人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他们拼尽全力抓住舱内可以抓握的突出结构，以防自己被晃成零碎肉块。
‘哦，上帝。这种程度的地震，难道世界末日了？’
‘我们需要想办法出去，攻城坦克无法在这种环境下行驶……万一掉进地面裂隙中，所有人都得被活埋！’
‘等下，我想想……罗甘道，你从坦克的应急出口钻出去，然后启动手里那台机甲猎人。将近一百米的体型，足以在这种情况下站稳脚跟。’
现在从车里爬出去？
开什么玩笑！
罗甘道把目光投向显示屏，此时此刻，正有海量碎石与钢筋混凝土结构块砸落在攻城坦克的装甲上。真要以血肉之躯挨上一下，怕是要当场暴毙！
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他快速摇晃起脑袋，想要打消掉某人异想天开的计划：“喂，爬出去会死的好吧！即便侥幸出去了，我也没办法保证可以激活尤里卡突袭者！它是机甲、是机械，需要启动预热。不能像神龙号那样，嗖的一下把我吸进去！”
‘你说的什么鬼东西，用心灵锁链……难道大家就这样呆在车里等死？坠入地壳深处的话，可没机会爬出来。再说了，咱们几个怕是没人提前准备氧气罐，万一通风口被堵，最多几分钟就得全憋死。’
将精神力扫描捕捉到的外界糟糕景象塞入其余成员脑子里，手腕因长时间受力已经开始发酸的詹岚，言语中不由带上几分焦躁。
‘你一大男人怎么胆子比针尖还小。喏，这些治疗卷轴揣兜里，磕着碰着了直接往身上贴。真要倒霉悲催的重伤不治，大不了回神鬼传奇位面把你复活。’
‘快点去，我们三个的命，可就靠你了。’
这婊子，难道听不出话里面拒绝的意思。
老子出去会直接暴毙的，要这些废纸有什么用？
威力大点的地震而已，等一会儿自己就会停的啊！
复活？
把命交给他人做决定？
呸，老子才不要！
转头望向计划结成利益共同体的同期新人，罗甘道想要从姜哲口中得到支持自己的话语。但不巧的是因为身体姿态的限制，姜哲完全背向了他，没办法进行眼神交流。
‘就这么说定了。霸王瞅见合适的机会就把门打开。’
‘罗甘道做好准备。’
果然。
这帮资深者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遭遇到危险后首先所想的，却是让新人拿命去冒险，自己龟缩在安全的地方坐享其成。平日里施加小恩小惠，不过是妄图哄骗目标，以求把所谓‘手下成员’的价值榨取到一干二净。
幸亏这次意外遭遇险情，才能暴露出隐藏在深处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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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自己……不至于陷入太深。
指甲由于抓握太过用力而快要刺破掌心，这一刻，罗甘道放弃了向詹岚、霸王俩人诉说自己心中更好方案的念头。因为他知道，所有努力都是徒劳，已经做出决定的二人根本不会耐下心来听取他的建议。
在心中一遍遍提醒自己，没有实力便没有话语权的罗甘道，深深吸入一口浊气，努力让大脑冷静下来：“好，我随时可以出去。”
‘霸王？’
‘舱门随时可以打开。’
将计划在脑海中推演一遍，自觉没什么纰漏的詹岚，对着同伴点头示意：‘那么听我指挥。’
为了不给其他人过多心理负担，她故意将星球即将破碎毁灭的实情给隐瞒了下来。毕竟，队伍中除了郑吒和甄晓那个浪蹄子，其他人根本没有能力在宇宙空间中存活。现在的所有举措，仅仅是想要苟延残喘更久一点罢了。
撑到，个子高的将问题解决。
精神力扫描的视界范围中，原本靠近海岸线的广阔平原早已不见踪影，大量基岩所化的巍峨高山嶙峋耸立。赤红岩浆从地幔溢出，不断被坠落岩块砸得飞溅四射，激起浓密烟尘。
此时的攻城坦克犹如巨石从山巅滚落，仗着结构皮实耐操，可谓一路火花带闪电。虽然有沿途的阻碍物充当减速带，可不知不觉间，坠落速度已经堪比全速行驶的轿车。
可以预期的行进路线上，竟完全没有能够作为迫降点的区域。
要人命呐。
这种情况下强行出舱，岂不是送菜？
沉思片刻，詹岚决定推迟计划：‘霸王……’
‘收到！’
保持精神高度紧绷的霸王，在听到对方话语的刹那，便条件反射一般按下了手中按钮。液压驱动的机械声中，一块直径不足半米的圆形坑洞便出现在驾驶室的地板中央。泥土碎石混杂着硫磺气息从外界涌入，差点让几人喘不上来气。
“啊！！！”
强行压下内心恐惧，罗甘道紧盯着宛若凶兽巨口的舱门，叫喊个不停。而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手中治疗卷轴全部激活，闷头钻入其中。
“喂！你们……哎呀！”意识到自己弄巧成了拙，詹岚赶忙透过精神力扫描关注罗甘道行踪。
十八层地狱应该也不过如此。
随手抹去额角鲜血，来保持视野范围不被干扰的罗甘道，觉着自己应该一头栽进了地狱没错。
心脏在胸膛中剧烈跳动，幅度大到恨不得把肋骨给撑断，让人直犯恶心。
四肢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发麻无力，被那些石块碎屑打在身上，除了少许顿挫反馈之外，便再无其他感觉。
‘肾上腺素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若伤势不继续增加，我还能坚持四十秒。’
‘强行着陆并不可取，只能选择跳帮了。’
‘好在车辆翻滚速度并不算快。’
双眼在行动瞬间便失去焦距的罗甘道，双手双脚齐齐发力，将身体固定在攻城坦克的两排履带中间。默数几声之后，他果断将尤里卡突袭者从臂环中取出。
钢铁机构凭空浮现，在主神规则的力量约束下，它获得了相对于罗甘道静止状态的初速度。
哐当！
黢黑胸甲以妙到巅毫的角度，和攻城坦克的履带来了次无缝对接。
强忍住因钢铁震荡而生的钻心痛楚，罗甘道瞬间摊开四肢，合身爬俯在尤里卡突袭者的表面。
‘跑！’
手脚并用的罗甘道像是一条游鱼，沿着比自己指纹还要熟悉的机甲沟槽，快速朝驾驶室方向冲刺。并利用改装而来的控制器，向目标下达了远程点火的指令。
可以的。
我绝对可以成功！
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休想夺走我的命！
任凭落石如何敲打，罗甘道硬是咬着牙不断在心中攒劲打气，弓身攀爬到位于尤里卡突袭者肩颈位置的手动阀门区域。唯留下两排沾满了猩红鲜血的掌印，向世界宣告其不服输的意志。
“哈啊…嗬吼……啐！”
“这些治疗卷轴，他妈的还不如厕纸好用。”稳住越发不稳的下盘，罗甘道将能量耗尽的符纸撕下，垫在掌心以增加抓握摩擦力：“给老子开！”
最后关头，终究没遇上那些操蛋的狗血桥段。几个呼吸之后，罗甘道顺利掀开了液压板，并输入繁杂的解锁密码。
验证成功，逃逸通道哐当一声出现在他的脚下。
“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罗甘道脚下一滑，打着滚掉入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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