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巨坑之下
实际上不消莱特说，何舟渡就已经做了对应的安排：
狼人访问体取消了原先的安排，给在等待的那一狼人一吸血鬼发了消息之后，访问体和本体打了个照面。
何舟渡将一枚临时通行芯片塞进了狼人掌心，而三花猫一跃蹿上狼人肩膀——羽蛇神那边到底还是需要去看一眼。
何舟渡单独一个去，猫并不放心，所以猫选择了跟上。
在狼人出发前，猫从局长办公室的侧柜里翻出了一副眼镜。
“答应我，”猫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把这副眼镜摘下来，认知屏蔽器在很多情况下能救你一命。”
何舟渡自然不会在这方面反驳经验丰富的前局长，因此狼人接过了那副厚重的方框眼镜，就此戴上。
透过眼镜所看见的世界和正常所见，似乎没什么不同。
一开始狼人是这样想的，直到他带着猫真正踏入那个地方。
传送器抵达的是一处位于地下的站点——这也是少数不需要激活，而保持常开的站点。
站点看样子是没有什么人过来…或者说进入，但它保存的情况反倒比在外边的许多站点都要好得多。
“这个地方是少数我们没有和对接组织保密的地点，”猫在狼人的肩膀上解释道，“他们不会进来，只是会按照程序完成一些检修。”
“和这个站点相同的另外几个站点也是如此，它们是GSA目前所收容的、最危险的存在所在地。”
“人类承担不起祂们失控的后果。”
“我想你应该在隐秘程度最高的那一些档案中看到过。”
狼人沉静地点头，而猫抬起爪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祂听得见仇人的名号，所以不要念，这会让祂暴动的。”
“我知道，这一项条目写在收容档案里。”
边应着话，狼人边迈步往下。
他嗅到了尸体腐烂的气味。
传送器距离真正进入站点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而狼人在站点紧闭的大门外看见了一队腐朽的尸体。
“蠢货。”猫说。
门口的炮台随着机械制动的声音缓缓升起，但狼人赶在那些炮台亮起红光之前，往门口的凹槽中插入了临时通行芯片。
于是炮台的红光随之熄灭，而大门打开。
入眼的不是阴暗的地下，反而是一片极其广袤的空洞。
光看此处繁茂的植被和天然的光线，很难想象这是位于地下。
但事实确实如此。
GSA在美洲板块所属的地下找到了这片空洞，并将其用于安置那只伤痕累累的羽蛇。
“我想你应该在档案中看到，这个地方原本不是这样的——这只是一片大型溶洞。”
猫望着下方一望无际的雨林轻声开口，而顺着她的视线，狼人一眼就看到了雨林中由大块石头砌成的方形金字塔。
不同于另一版块的同名建筑，这座金字塔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金字形，而是由方形的巨石一层一层围起来的。
呈现出一个多层的“凸”字形。
“祂在更深处。”猫望了一眼那个金字塔，指了指雨林的最深处——那是这一整片岩洞的尽头，也是植被最茂密的地方。
狼人点点头，扶正了脸上的眼镜，迈开步子。
不过台面距离雨林还多少有段距离，而除了悬挂在台面边缘的升降台之外，狼人还有另一个选择。
升降台旁有身份认证的装置，确认身份输了密码，一枚眼熟的银哨就出现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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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伸手将其拿起，吹响。
雷声回荡在地下广阔的空洞中，听上去似乎远比外界要响。
四翼的大鸟遵循召唤而来，带来一阵风和似有似无的水气。
这只个体看上去很年老了，原本金黄色的羽毛边缘微微泛白，如鹰般锐利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灰雾。
它的羽毛已经不再鲜亮，但其身上的超自然氛围甚至远远超过何舟渡目前所见的任何东西。
这只居住于此的雷鸟蹲下身子，露出背后特制的鞍具。
狼人带着猫坐上雷鸟的背，雷鸟就好像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一样，没有等指挥，只是确认二者坐稳，便一展四翼。
一阵狂风加一阵惊雷，狼人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在这只雷鸟的翼下看见了雨云。
但雷鸟飞得太快，于是狼人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这只雷鸟真能做到那一步。
雷鸟背着一猫一狼人掠过岩洞的顶端，不多时就抵达了那座金字塔所在的位置。
狼人低头，看见地面上有如同蛇一般的影子闪过。
仿佛蛇滑行于地，一个摆尾窜入丛林。
难以分辨是人造还是自然的光线从溶洞的最上方打下，然后从金字塔最上方的雕刻中穿过，最后打在地上就造就了这番景象。
格外神异，也象征着原始的自然崇拜宗教。
不过没有太多的时间给狼人欣赏，雷鸟只是一拍四翼就越过了那个金字塔，转而深入了丛林的最深处。
那是一处巨大的坑洞。
仿佛将丛林从中折断，后方尚且还是生机勃勃，前一步便是无底深渊。
那坑洞中没有光线，几乎是深不见底。
唯一有的东西，只有四根镶嵌在周围岩壁上的硕大铁柱，而铁链垂下，牢牢锁向坑洞之底的东西。
雷鸟降落在坑洞之外，没有继续往前。
于是能继续向前的，就只剩下了狼人和猫。
像是注意到狼人看着铁链，猫轻声开口：
“你应该在资料里看过，那些铁链的内核。”
“我知道，是当年殖民者使用的枪炮金属重熔后，辅佐以特殊研制的合金，从超自然和科技的双重层面进行的压制。”
狼人一语道破那四根粗大铁链的实质：
“本质上是原始自然宗教和殖民的冲突，但奈何原始宗教真的催生出了所谓神明。”
就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语一般，从坑洞之底传来一声嘶吼。
不像是寻常生物为了宣示领地或者是警告对方而发出的吼叫，这声嘶吼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与其说是嘶吼，不说是喊叫。
就好像是千万个人，千万种声音一起发出的喊叫，扯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
访问体控制不住地展现出了银狼的姿态，猫背后的毛悚然地竖了起来。
两双同时缩成针尖一般的瞳孔撞在一起，一狼一猫对视了一眼，将视线转向坑中。
金属摩擦碰撞的激烈声响最先炸入耳朵，接着是羽翼铺展的声音，夹杂着鳞片摩挲岩壁的声响……
一阵剧烈的风压从坑洞中掀起。
狼人不得不半趴下才没有被吹走，猫更是完完整整地把自己按在了地上。
而等狼人再抬起头的时候，入眼的便是硕大的、投射下的阴影几乎将整个巨坑边缘完全覆盖的身影。
——APc_03_M13_NE_Quetzalcoatl/“羽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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