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策略
这是审讯常用的一项欺骗性侦查策略。
精髓就在于迷惑对手，让其产生错觉，比如，让王炎误认为警方已经掌握了有力的证据，只差他点头，承认罪行。
“你都不记得了？忘了自己是怎么坐上警车，最终坐在审讯台的？”赵仲安和王炎对视着，他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没关系，哪怕你强装失忆，我们也掌握了有力的证据。”
他注意到王炎的神色，他看上去确实带着一点迷茫，大概不是装的。
那么就是孙医生提到的，所谓的短暂顺行性记忆缺失了。
见王炎摇头，他又说：“那你还记得多少？”
“这是给你机会。”赵仲安在桌上敲了敲，“如果愿意坦白，那么认罪态度良好，也许可以减轻刑罚。”
“我真的犯罪了？”王炎眉头紧皱：“什么罪？我做了什么？”
于是赵仲安将现场照片投到了审讯台的屏幕上。
他没有说话，并没有笃定地将这场案件和王炎挂钩。
主因是通过欺诈式引导出来的口供有极大概率被界定为非法证据。
欺诈式审讯所得出来的口供，合法的界定标准是，他不能笃定地说出罪就是你犯的，只能通过旁敲侧击，诸如掌握有力物证，同伙已然招供，这一类侧面暗示警方掌握犯罪证据的方法，让嫌疑人自己吐出犯罪过程。
虽然两个都是谎言，但是第一个极大概率会被定为逼供。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是我杀的？”王炎又问，他紧盯着赵仲安的脸，他一点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同样对犯罪现场的图片没有任何一点印象，“这是哪，我从没去过。”
这句话正中了赵仲安的下怀，于是他‘啪’的一下将手拍在了审讯台上，带着一点威慑说，“这不可能！警方掌握了你案发时，就在现场的证据。”
“什么？”王炎皱了皱眉。
“平成镇电影院。”说着，赵仲安将物证袋里的电影票拿了出来。
“电影票？”
王炎很少去看什么电影，他对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感兴趣，于是他皱了皱眉：“这不可能是我的，我从来不去电影院看电影。”
赵仲安此刻带着一点势在必得的将一旁的电脑拿了过来，为了避免王炎听到他那些鬼神的叙述，他先确认了一遍视频，接着按下了播放键。
于是王炎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对了，刚才你提到，当时电影院的电影票，所有人的，都是送的？”
“……不全是……我是自己买的……我是真的想看电影。”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王炎意识到这确实是他的声音。
“什么时候？”王炎问。
“你指的是案发时间？”
“嗯。”王炎点了点头。
“九月十一日，晚，平成中心电影院。”赵仲安说着，习惯性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别的呢？”
王炎摇了摇头，他接着问：“你确定人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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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仲安不答，王炎继续问：“杀人动机呢？作案手段？这些人都是谁？”
王炎此刻冷静极了，和之前在视频里见到的人几乎是判若两人。
赵仲安避开了两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指着照片挨个介绍了每个受害人的身份信息。
“这是受害人吴某……”
挨个听完一圈，王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们，也没有任何交集，这些人真的是我杀的？”
“……”
一滴汗从赵仲安的额角滴落，他没想到王炎会这么难缠，就好像他已经知道自己不能说出类似的话，而反复追问那样。
“我没有作案动机，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可以确认一件事。”王炎说：“我不可能杀人。”
“为什么？”赵仲安问。
王炎答道这，却停止了叙述，看出王炎的迟疑，赵仲安又在桌面上敲了敲，追问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见王炎摇头，他又问：“那你凭什么笃定你不可能杀人。”
王炎抬头看他，“我必须回答吗？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要推断作案动机的人，不应该是你们吗？”
赵仲安一时之间有点犯了难，他细细地打量着王炎的神色，他接着就发现在他观察王炎的时候，他同样也在观察着自己。
两人对视着，王炎坦然地看着赵仲安，接着，王炎笃定地说：“你没有证据，你也不确定嫌犯是谁，你甚至连作案手段都不清楚。”
“为什么？”
“显而易见，从一开始你就在顾左右而言他，如果你真的掌握证据，你大可以笃定的说出来，但你不敢。”王炎说着，向后坐了一点，表情闲适地看着赵仲安。
赵仲安无比的确定，此刻的王炎就和刚才在警察局的人完全是两个人。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在警察局的那个王炎，在试图隐瞒什么真相，而故意将自己装成一副软弱的样子。此刻失忆，让他原形毕露。
王炎接着低头看了一眼这张审讯椅，椅子前有个铁板，紧紧地挡住了他的膝盖，然后是上方的桌面，恰好卡住他的大腿，让他没办法移动。
即使他暂时没办法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王炎对于自己不可能犯罪一事相当笃定——原因自然是他那让他规避死亡的好运。
“如果我真的和这场案件有什么关系，只有一个可能，我是案件唯一的幸存者。”王炎说：“如果你想从我这套出什么，或者你试图找到案件的真凶，你最好把实话说出来。”
倒反天罡的话让赵仲安陷入了沉默，他看着王炎，意识到王炎具有相当强悍的逻辑推理，以及细节观察能力。
同理，他可能还具备相当强的反侦察能力。
于是他改换了一个思路，他接着将视频拖动到王炎报案时所说的话。
“神秘的未知力量？鬼？”王炎意识到这确实是他的声音。
“对，鬼。”见王炎不信，赵仲安接着说：“作为案件唯一的幸存者，就在昨晚，你来到警局报案，称你在影院，看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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