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利诱
事实上，丁寒从来没说过要收方泉为弟子。
在这个年代，师父与弟子之间的关系可没有那么简单，虽然烈虎拳馆广开大门，只要交够学费就能收为学徒，但那也只是学徒而已，并非弟子。
唯有真正入了烈虎老人眼的学徒才会被收为正式的弟子，传授更高深的武功，并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而从此以后，双方的利益就算是休戚与共，关系几乎等同与父子了。
至于那些普通的学徒，时候到了就会被清退出去，或者再武馆门下某个营生，关系只能算是一般。
显然，丁寒教方泉学拳，也只是按照学徒的标准去教而已，顶多因为林家给的银子比较多，将待遇提高到了和弟子类似的程度，但关系嘛，肯定是不如真正的弟子的。
丁寒一脸烦躁的打开房门，看着杵在院里的方泉，没好气道：“嚎什么嚎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人杀了呢！你都把那两个人杀了，还做什么主！要我夸你勇猛无双吗？”
他当然也听说了方泉反杀两人的事迹，但事情一发生，他作为护院武师就被林老爷请走护卫排查府中奸细去了，才回来不久，刚想睡下呢，就被方泉吵了起来，心情自然不好。
方泉权当没看见丁寒脸上的不耐，他脸上带笑，将手里拎着的酒肉一提：“师傅，长夜漫漫，不如我俩饮酒作乐，促膝长谈一番？”
丁寒不仅是个财迷，也是个酒鬼，他一眼就认出方泉手里是窖藏二十年的女儿红，此等美酒，平日里可不多见，也就林家这种大户才能随便拿出来。
他暗骂一声狗大户，身体却很诚实的让开了房门：“进来说话！”
方泉却不进去，而是就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将酒菜摆好：“师傅，月色明媚，不如就在院中饮酒赏月吧！”
丁寒瞥了四周一眼，冷笑一声：“你这姑爷，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不过想到方泉刚被人袭击，估计也是被吓得不轻，他也没再说什么，坐在石桌旁，直接拍开了女儿红，也不倒在碗里，而是直接举起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那清越的酒水在月色下透亮晶莹，竟是一滴也没洒出来，全进了丁寒口中！
“好酒！”
丁寒铛得一下将酒壶放下，让方泉眉头有些微颤：“师傅，我......”
丁寒将手一抬，另一手飞快夹了几口菜，才道：“我猜猜，你是想让我出手对付陈家？”
方泉被戳破心思，也不尴尬，而是为丁寒倒了一壶酒，笑道：“师傅神机妙算，果然是聪明绝顶！”
这精壮的汉子一抹嘴巴，不屑道：“你这毛头小子能有几分道行，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一抬屁股我就知道你什么心思！自己打不过，就想让我来报复是吧——想得倒美！我烈虎拳馆向来中立，不管你们这些大户之间的斗争，护院就是护院，教你习武已算是破例，别的甭想！”
方泉话未开口，就被拒绝，不恼是不可能的，但他并未放弃，而是道：“师傅高风亮节，不为利益所动......”
说着话，方泉将怀里十来张商铺的地契排开——这里面不仅有陈家给他的补偿，还有林老爷为了安抚林芸给的补偿，合计起来，价值十分惊人，就算是供应一个武师，也足够他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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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寒喉头一动，他既然爱财，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眼神立马就有点挪不动了：
“小子，这些东西你是从哪......”
方泉又将这些地契一张一张收起来：“但师傅难道就不在乎名声吗？您自称护院，保家卫宅，却有这样的事情在您的眼皮底下发生！若是无动于衷，别人该怎么看您？还会有人觉得请武师护院有用吗？陈家做的事，不是在打林家的脸，而是在视护院武师于无物！是在打您的脸啊！”
丁寒嘴角微抽，他看着慷慨陈词的方泉，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能扯，护院武师又没长天眼，他们的职责是抵抗异兽或者匪徒正面冲击府邸，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配合林家走商镇场之类的，又不是专管内宅安宁的家丁，给他上这么多价值有啥用啊？
不过方泉的话虽然歪，理却不算歪，陈家此举，确实是有些越界了，斗争就斗争，使出这种卑劣的手段，虽然不承认，但名声算是臭了。
丁寒按住最后一张地契，方泉尝试抽了抽，没抽动，一脸老实天真的看向丁寒：“师傅，您愿意出手，帮我杀了那陈茂才了？”
“焯！你胆子真肥！”
本来还想说收一张地契，帮方泉抢几个陈家的商铺出出气什么的，结果方泉是想买凶杀人啊！
这地契，一下就变得烫手起来，丁寒直接跳了脚：“出去出去！我把你当徒弟，你是真想要我的命啊！”
方泉立马将其他地契都掏出来，道：“这些都可以给您，我只要陈茂才的命！”
丁寒动作有些迟缓了，但还是没收，他严肃的看向方泉，方泉亦坚定的看向丁寒，没有半点退缩。
在丁寒的印象里，自己这个肥羊徒弟是个胆小怕死的人，虽然练武还算勤奋，但天资一般，性格也不够狠，练武注定没什么前途。
但现在他突然改观了——这个眼神，骗不了人。
丁寒冷哼一声，又坐了下去：“我原以为你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才杀了人，没想到竟真长出了一颗【杀心】！”
方泉装作没听到，嬉皮笑脸地又给丁寒倒了一壶酒：“师傅，您答应了？”
丁寒没好气道：“答应什么答应，我喜欢钱，但更喜欢命！”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以为陈家是那么好对付的！？那陈茂才是陈老鬼最宠爱的孙子，杀了他，陈老鬼得疯！”
方泉小心问道：“陈家，有几个武师啊？”
“......明面上，至少十个！”
丁寒叹息一声，给方泉分析起了局势：“宁远县虽然没有如我师父烈虎老人一样的英豪开办武馆，但陈家有钱啊！整个宁远县的田，有一大半都是陈家的！他们请了不少外来的武师，平日里甚至会和县令合作守卫县城，其实力，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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