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欲离乡王佑访雨村
王佑忙命人再去开间客房，让燕儿将送来的小丫头先领到那安置，而后便接着陪便宜母亲吃饭去了。
及至掌灯时分，他才辞别王张氏，施施然地来到新开的房间。
燕儿正在里面和天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饭菜就在桌子上摆着，看样子应该没动。
见王佑进来，两人忙起身行了万福。
燕儿几步迎了上来，朝着天香努努嘴，悄声道：
“正害怕呢，一口饭没吃！”
王佑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小丫头会意，缓步往门外退去。
他看了看低头垂手站立的女孩，和蔼的笑道：
“你不用惊慌，我可以把此中原委一一告知！”
接着便把之前发生的事避重就轻，有选择的陈述了一遍。
“原是你哥哥逞强，胡乱出头，这才让我抓住了把柄，却不想竟牵连了你。”
“我本打算将桂子香打上一顿，略施惩戒后便会放归。
没料到甄老爷将姑娘的卖身契送了过来，这对你来说也算是无妄之灾。
既如此，作为补偿，便给你个选择的机会。”
“要么将你的家人叫来，我把身契还给他们，给你自由。”
天香吃惊的抬头看着身前的男人，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不解和好奇。
王佑没有理会，接着说道：
“要么跟着我，你现在还小，就先服侍老太太。
等年龄大了，去留到时候再说，你选哪个呢？”
天香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眼前的男人竟这么轻易的便给了出来。
可她却几乎没怎么考虑便坚定的说道：
“奴婢父母已经亡故，仅剩个哥哥，还是个不靠谱的。
老爷若是放我归家，说不得还得被卖第二次，既如此，奴婢愿意留下服侍老太太和老爷！”
说着，她盈盈屈身，跪在地上。
对于这样的抉择，王佑并不感到意外。
这些在豪门世家中长大的小丫鬟，平日的吃穿用度比一般官宦人家的小姐都不差，让她们回到自己家中再过那粗茶淡饭的生活，真比要了她们的命都要难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古人诚不欺我！”
王佑心下感慨两句后，开口说道：
“既如此，那就先安心跟着老太太吧，表现的好，以后自有你的去处！”
这算是提前许诺名分了，天香立时大喜，屁股翘起，双手伏在地上，恭敬的说道:
“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的服侍老夫人、老爷！”
看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做出这样的姿势，王佑不禁有些想笑。
“行了，起来吧。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今天就这样吧，你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径直到老太太身边就好！”
说着，他便踱步出了房间。
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直到这时天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心事一了，肚子便咕咕的叫了起来。
赶紧坐到桌子旁，边吃边细细的琢磨。
“二爷长得和善，说话还好听，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吧！”
想到这，小姑娘甜甜的笑了起来。
次日，王佑早早的便命人将履历的片子和昨日的软轿都送到了甄府，下午便得了信，让把银子交到体仁院衙门。
如此运作了三两日，一张崭新的户部执照和监照便到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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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署都指挥佥事王大人就又多了个身份——国子监监生.
以后可以当个县学副教谕什么的小官，若是运作得当，知县、县丞这样有品级的文官也不是没有希望。
当然，王佑费劲心机的捐这么个东西，主要看中的还是它背后的文人身份。
以后若是得了机会，由武转文，就不会那么突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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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佐那些体外伤经过几天的修养，已好的七七八八。
王佑见状，便张罗着上京的事宜。
金陵这边也没有产业和房舍，之前住的破旧小院是族中公产，只是以很低的价格租给他们而已。
故而当他提出进京面圣，并举家搬到神都时，王张氏和王佐都没有任何意见。
鉴于便宜大哥的身体，泛舟北上成为最优的选择。
反正时间还很充裕，再加上此行女眷较多，坐船宽敞又舒适，何乐不为呢！
买船雇人这种琐事，王佑交给了桂子香去办理。
自从妹子被送来后，这个小白脸竟死乞白赖的不走了，哭着喊着要留下当亲随。
王佑简单的调查后发现，这人平日虽有些狐假虎威，拿着甄府的名头招摇撞骗，但还算不上大奸大恶，也没有什么欺男霸女的恶行。
再加上耿勇等人朴实有余、圆滑不足，那种迎来送往、讨价还价的场景他们实在难以胜任。
而桂子香从小在市井中长大，惯会跟各种三江九流之人打交道，一些地方还真用的到他这样的人才。
故而思量再三后，王佑还是将人收下了，不过提前告诫了一番，以防其故态复萌。
临行在即，他还专门拜会了一次贾雨村。
对于这位红楼中著名的角色，荣府中很多人都瞧不上眼。
比如贾宝玉就烦他经常登门，平儿则怒斥他多管闲事。
归根结底，这些人还是觉得贾雨村是靠着荣国府的运作才官运亨通，有了进身之阶。
殊不知，虽然他刻薄寡恩、投机钻营，但做官却是极厉害的。
从进士及第到出任知府，贾雨村仅仅用了三四年的时间，而从起复知府，到升任大司马，也就不到七八年的工夫。
贾家众人的轻视只不过是老牌世家大族的傲慢罢了，真要论起来，几年后的荣宁二府，除了一个不怎么受宠的贵妃，还有什么能够依仗的，恐怕给人家贾大司马提鞋都不配了？
王佑既然起了在朝堂中拼搏一番的心思，对于这个屡次示好的贾知府，当然要有所回应。
二人的会面倒是乏善可陈，都是些云山雾罩的场面话，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客气之词。
不过双方却都很是满意，因为搭上了关系，摸准了门路，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可以放心交往了。
亲自将王佑送出仪门后，贾雨村心下不禁感慨。
这位王家的后起之秀，虽只有不到二十的年纪，言谈举止却谙练通达，根本不似年轻之人，反而像个三十多岁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
这种少年老成的感觉让人印象特别深刻。
贾雨村望着远处那伟岸的背影，心中暗暗想着。
“金陵王家除京营节度王子腾外，也算又出了个人才。
可惜只是个关系疏远的旁支族人，不知会不会和主宗同心同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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