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章：安灵布祭,天清路远（二）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好在你们平安无事。”瓦尔特告别符玄，“太卜将转交纪念物的事情交给了我们，接下来我们去一趟司辰宫，见见驭空。”
“没想到这一路上咱们误打误撞成了拯救罗浮的英雄。总觉得轻轻松松就干了许多了不得的事情，好不真实。”三月七站在石狮子下与它大眼瞪小眼。
“只是星核猎手的傀儡而已，我们终究还是没有脱离艾利欧的剧本。”星倒是有些不爽。
“呸呸呸，好事当然是咱们自己的功劳，本姑娘才不会把它算在那伙人头上哩。”
“阿星，你又在说【台词】了喔，休息一下好不好~”苏念凑了过去。
“你闭嘴，不准抢我台词！”星一把将他推开，这家伙一开口准没好事！
“许多人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得救，仙舟免去了一场灾祸，既然命中注定这件好事要发生，管它是由谁促成的呢，高兴一点，星！”三月安慰着。
“嗯嗯，小三月倒是有大智慧，星，不必在意什么剧本不剧本，你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苏念的话星是有些认同的，但还是十分不爽，“你谁啊，凭什么用长辈的语气指导我！”
“我当然是你哥哥啊！”苏念踮起脚尖好让自己看起来高一点。
“滚(ノ｀Д)ノ”星一把将他按了回去，个子小小，胆子大大！
“丹恒，你呢？”星不想再理那个烦人的家伙。
“重回罗浮，重新踏足鳞渊境，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丹恒神色寂寥，“我一心离开，却阴差阳错又回了这里。”
“你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星知道三月是想找时间拜托符玄帮忙追寻身世，丹恒呢，就此与仙舟断绝联系吗？还是直面过去，与自己和解？
“我想去见见罗浮如今的持明龙尊。若能从她口中得知些过去的事，多了解一点丹枫的所作所为，想必也能为弥补旧日宿业做些什么。”
“要我说，丹恒你就是太温柔了啦，按照持明的规矩，你已经蜕生，丹枫的过往已经一笔勾销，那些问罪于你的不是持明族尚可理解，可要是持明中也依然有人怪罪于你，呵呵。”
“苏念，你闭嘴，不准宣扬你那套歪门邪说！”星上前去捂住他的嘴，示意雪晴把他拖走。
雪晴也同意不能让他继续胡说下去了，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拖走ヽ(￣︿￣)—C
司辰宫中，驭空送别十王司的判官，才接待众人，“诸位，我谨代表天舶司上下，感谢列车团在星核灾变中挽救了罗浮。”
“驭空大人想必已经听说了，停云小姐……”瓦尔特拿出扇子，交由驭空。
“我知道，符玄大人向我发出过战报。”驭空低垂眼睑，连耳朵也耷拉下来，“我还是难以相信，那真不是一个拙劣的玩笑吗？”
“‘停云’是某个绝灭大君的伪装？我不相信……她和我共事三十多年，一同操持天舶司事务，怎么可能是某个怪物的伪装？”
列车组沉默下来，苏念也不好说话，他也拿不出证据证明停云还活着，就不乱给人希望了。
“抱歉，我只是一时有些无法接受……”驭空抬起头，“谢谢你们将停云的东西带回司辰宫。在这次星核灾变中，我们失去了许多同胞、兄弟、姐妹、子女……我想邀请各位作为遍历此战的见证，参与天舶司为阵亡者所举行的慰灵奠仪，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见一行人没理解，驭空只得解释一遍，“用短生种的话说，就是葬礼，只是对于仙舟上的长生种而言，身后事一直是个遥远又稀薄的概念。”
“放在平日，魔阴身征兆出现前，就会有十王司的接引者将仙舟人带入因果殿，留下生平经历后归于寂灭。人们都习惯了以短促的告别代替仪式繁冗的安葬。唯一看重身后仪式的只有我们这些寿元有限的狐族人。”
“在这一次灾难中，有数不清的云骑殉职或堕入魔阴身，因果殿来不及收纳彼等生平，他们便逝去了。所有仓促而至的死亡，未能实现的愿望，都在提醒我们，长生种的生命依旧只是微不足道的有限片刻。”
“我想让那些逝去的人有个归处，用天舶司的方式，用狐人的奠仪，将逝者们的遗物放上星槎，送出仙舟，航入恒星，与之同辉。”
“这就是狐人对待死亡的态度吗？真是浪漫啊！”苏念感慨，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死去的话，会不会有人纪念？
“我也希望能以这场仪式告别停云，这是我的私心。虽然她并非云骑，可她依旧是我天舶司的人，也是这场灾变的受害者。”驭空表明自己的心意，“我想用这个方式，将我的下属和那个夺走她身份，以她面貌出现的绝灭大君分开。虽然我不会放弃寻找停云的下落，可这是目前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我们能做些什么吗？”星有些被感染。
“停云的生平物件，我已吩咐岩明在整理，我希望各位能从中选些物品，放上星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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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我们吧！”星应承下来，同时有些疑惑，苏念那家伙怎么一言不发，难道他转性了？
“驭空在此谢过诸位，我已请十王司判官通传了慰灵奠仪的想法，接下来我会前往迴星港督造星槎，筹备仪式，就先失陪了。”驭空有些落寞离去。
星找到岩明，与他交涉，又是一个与停云交情不浅的人，从他那里得知，停云有一批尚未送出的礼物，她决定帮她完成。
雪晴悄悄拉住苏念，用眼神询问，为何他如此反常，既不插话也不犯浑，居然像个正常人一样。
苏念小声回答，“姐姐你看，驭空大人声音又好听，人又好看，我哪里舍得打断她啊，我还巴不得她多说几句呢！”
少女毫不犹豫就是一肘打过去，“我说呢，你果然没安好心！信不信我告诉星，说你打断她抢她的话是因为她说话又不好听人又不好看！我看你怎么活下来！”
“别，姐姐你放我一命吧！这么说我是真的会被打死的！”苏念捂着肚子求饶，可雪晴不为所动，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苏念只得豁出去了，“说吧，姐姐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不放！”
“真不放？”
“不放！”
“那我可要讲鬼故事了！”
“你敢！”少女怒视。
“大不了一起死，都别想活着！”苏念脖子一鲠。
“你们在偷偷聊些什么呢？停云小姐有不少没送出的礼物，我们去帮她完成了吧！”三月七凑了过来。
“好啊，这就出发，不夜侯和金人巷是吧，走走走！”苏念趁机挣脱钳制，“刚刚我在和姐姐进行亲切交流呢，是吧！”
“哼！是呢！亲切交流！”雪晴咬牙切齿，这家伙竟敢威胁自己，翅膀硬了是吧！
“小老板娘，我们来找你来啦！”苏念远远地招手。
“欢迎欢迎，这次怎么来这么早，还带了这么多人？”梦茗连忙招待着。
“小老板娘，这次我们不是来喝茶的，我们来帮停云小姐把礼物送出，这是她送给你的种子。”苏念示意星拿出种子。
“这是停云姐姐答应我的茶种，她果然从别的世界寻来了，真是辛苦她了。”梦茗高兴地接过，这是她苦寻许久的东西，“她呢，怎么不亲自来？”
“她啊，她太忙了，刚刚灾厄平息，又被外派执行任务了，估计要过很久才能回来。”苏念不想让这个善良的小老板娘伤心。
“唔，好吧，替我谢谢停云姐姐！”梦茗端出新饮品，“这茶唤作遏云歌，是根据停云姐姐的提议改良出的新品种，要来尝尝看吗？”
“好啊，给我们都尝尝吧！”苏念额外打包了一份带着。
在金人巷的尚滋味里，将菜刀送出，也打包了一份菜肴，众人来到迴星港，找到驭空，将最后的弓送出。
“这把弓是停云为我准备的礼物？她明白我的痛苦，我却已不能再为她做些什么了……”驭空再度陷入悲伤，“三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中，我失去了太多，也因此厌倦了飞行，丧失了开弓的射敌的勇气，埋头躲进天舶司的事务案牍里，不想再看天空一眼。”
“我出身行伍，本不擅长经营，是停云与我讨论商事，给我建议，她是天生的商人。”驭空看向天空，“我本以为停云这样的人才是天舶司的未来，能为仙舟带来繁荣，不像我，只擅长为血和火奔走。”
“可我错了，在将反物质军团的卒子一个接一个地消灭殆尽以前，仙舟仍旧需要我，需要我这样为血火奔走在天空的人。”驭空神情坚定，掷地有声。
苏念大为感慨，该说是卡池角色远超常人呢还是该说仙舟人从来便是与战火相伴，故而异常坚强呢？
等待许久，驭空回头看向众人，“为仪式准备的星槎都已备妥了，各位，将停云的纪念物放上星槎吧。”
“嗯，星，你来吧。”苏念将物品都交给星，岩明也跑来放上他准备的纸鸢。
苏念拉着雪晴寻了一个人少的角落，看着那些准备驶入恒星的星槎，如果不是他出现在这个世界，雪晴也会是其中一员，化作飞灰，记载寥寥。
虽然现在他还很弱小，但是，以后，他能改变的事情一定会越来越多，命运，就是用来打破的！
雪晴抬头望向雄伟的玉界门，她的父母逝去时，因为只是一场小战役，连个像样的纪念都没有，只有一些亲属知道曾经有人逝去。
忽然，苏念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虽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少女还是决定给他回应，反手也将他的手握住，然后红着脸将头扭到一边。
晴空下，一艘艘装着逝者纪念物的星槎划着长长的轨迹，路过云海，穿过磅礴的玉界门，驶向恒星，与光同尘。
灾厄幸存者，逝者亲属，云骑众人，无数目光与感情随着远行的星槎飘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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