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礼待老人
说实话，看着昂·墓那悲愤交加，忍辱负重的样子……
江然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反派。
好像他和玉石圣殿是那种童话里突然冒出来，破坏主角幸福生活的带恶人。
他先是残害了昂·墓的好朋友，现在又用她好朋友的尸体威胁，逼她带自己到她家里去。
啧，别想了，感觉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坏东西。
江然晃晃脑袋，押着昂·墓进入那条缝隙，穿过狭窄的穴道，来到一座这座昏暗的陵墓大厅。
昂·墓用她那古怪的土话吆喝一声，片刻后，就有一群人窸窸窣窣地冒了出来。
他们和昂·墓类似，皮肤苍白，体型瘦小，满口土话，披着破破烂烂的布片。
用不太礼貌但形象的说法，看着就像老鼠成精似的。
如果他们说话的时候，还会强迫性地重复短句，比如“是的，是的”之类，那可能就更像了。
在昂·墓用土话高声叫了几句，这群人马上围拢上来，一时间，玉石圣殿还以为要动手。
洁瑞兴奋，修女长淡定，而珐蕾坦，她眼神直接就瞄到昂·墓身上了。
但在亮出武器前，这群人噗通就跪下了，哗啦啦地跪了一片，然后就开始磕头。
嗯？
江然愣住了，侍臣们愣住了，准备直接发起冲锋的玉石圣殿战士们也愣住了。
昂·墓都愣住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上去，对跪倒一片的大人们又踢又打，嘴里的土话喊得愈发急促。
江然可能听不懂具体内容，但却能够看懂昂·墓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很急，而且很气，焦躁到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得继续害怕江然一行人了。
但很遗憾，大人们根本不听她的，为首那个老头子用膝盖前进，蹭着就来到江然的面前。
“尊贵的大人。”他抬头，想要触碰江然的手，但被珐蕾坦直接拍开，于是只能放下，“您也是信使吗。”
和昂·墓一样，他的口音也非常诡异，江然得努力集中才能分辨并理解他的发言。
“信使？”江然一愣，他不知道昂·墓到底是怎么说的，想了想，干脆顺着话茬就下去了，“你说我是谁的信使？”
为了让效果更好点，他挺胸收腹抬头，喉咙深处还发出一声冷哼，当即就摆足了架子。
洁瑞很快地就理解了江然的计谋，然后特别热情地强行参演。
“哈哈！”她怪叫一声，猛地从背后蹦出来，将巨剑拄在地上拍打，“答对了没奖励，答错了有惩罚！”
她的演技不错，把一个邪恶的走狗演得活灵活现，至少这些人确实被吓到了。
“噫！”老头吓了一跳，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粗鲁，于是又把头磕到地上了，“您是真神的信使！”
“嚯嚯，你看出来了。”他冷笑着，一指旁边满脸迷茫的昂·墓，“但很遗憾，她没有看出来。”
江然左右望了望，向一个墓穴人招招手，对方马上非常有眼力见地给他拖了块方形的平整石头过来。
……这是他们的凳子吗？
江然姑且这样理解，然后缓缓坐在上面，翘着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身前跪倒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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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江然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但他发现保持这样的状态，或许更方便自己从这些人嘴里榨出信息。
让他们保持恐惧和不安，自己就能自然地在交涉中获得优势地位。
“昂不是故意的，信使！”老人浑身一颤，后边原来站起来的人又哐哐跪下了，“她只是愚蠢无知罢了！”
老人听起来都快哭了，恐惧正在蔓延。
洁瑞在旁边发出的阵阵阴森的怪笑，更是让这场景像是某种荒诞的童话故事。
“为什么她会这么愚蠢！”江然双手在胸前环抱，昂着头，“还有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然看起来像是在烦躁地抱怨，不过实际上是在谨慎地选择用词，确保自己的发言可以从多个角度理解。
“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在江然一声怒喝下，老头用抽抽噎噎的声音，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当然，他全程都是跪着的。
简而言之，他们是当初被一起埋进这座陵墓的陪葬者的后人，从遥远的古代一直生活至今。
靠地下水过活，靠饲养老鼠和肉虫为食，维生素靠的则是墙壁上长的青苔。
他们自称为墓民，并在数次小型的内战后，把所有人的姓氏都改成墓，用来确保团结。
这倒是不奇怪，在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以及这座陵墓大厅的规模时，江然就已经多少猜到这种可能性了。
但接下来的展开，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按照老头所说，墓民一直记着当初真神降下的惩罚，所以这么多年了，都躲着不敢上地。
他们就这样藏在陵墓中活着，直到十年前，一群可疑的女人闯了进来，还爆破了通往外界的道路。
墓民们认出了那些女人身上的纹章，那是侍奉玉石法印者的纹章。
没错，正是当时修女会的诸位。
事实上，他们就是通过后面修女们身上相同的纹章，才断定江然一行人是真神的信使。
这把墓民们吓坏了，他们觉得，这可能是真神怀疑他们想逃到地上，而进行追加了惩罚。
所以他们马上放弃了所有离开陵墓的准备，继续老老实实当墓室里的老鼠。
而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原本被炸塌的大厅又被挖开。
准确点说，是一个看起来彬彬有礼，温和优雅的年轻人，靠自己徒手挖开的。
他自称是真神的使者，收到真神的命令，特意过来查看陵墓的状况。
墓民们当然热情招待，他们带他参观了陵墓，参观了平素生活的地方，顺带还去了后墓室。
不过在参观暴君的墓室时，他却婉拒了，最后也只是站在门前停留了许久。
再之后，外面就出现了一群食尸鬼，当然，墓民们被死税官告知，那是护卫。
“至高王派来的护卫！”老人模仿死税官的尖锐声音，“你们接受安排就好了！”
直到这时，墓民们才知晓，年轻人原来是真神派来管理这片土地的至高王。
当然，在外界，人们对这个实体有着另一个类似的称呼。
他们将这个实体称为，食肉者王庭的至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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