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魂兵百骑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江然真以为修女长在夜袭自己。
好吧，他承认在惊慌之余，自己确实有那么点小期待。
但她那严肃的眼神，以及指向崖边的手势，马上打消了江然的杂念。
下方的崖壁似乎变得很热闹，马匹的嘶鸣，兵器的碰撞，旗帜被风吹打的簌簌声……
仿佛正有一支小军队正在集结。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周围的侍臣们已经全起了，众人小心翼翼来到崖边藏着，探头探脑地向下观望。
一具具半透明的灵体，正在缓缓从崖壁之内走出，虽然看不清面貌，但能从形体判断出皆为女性。
这些灵体们顶盔掼甲，腰佩直剑，手提长枪，俨然一副骑士的模样。
而在看到她们的瞬间，珐蕾坦差点激动地站起来，连声嚷嚷这才是真正的骑士。
不过当然，她克制住了，尽管如此，也依然能够看出珐蕾坦眼底里藏着的艳羡之色。
灵体们的甲胄可不是玉石圣殿战士们那样，用以厚布皮革与铁甲装片做的壳子甲。
而是实实在在，按照她们体态的尺寸和幅度，精工锻造定制出来的全装护甲。
最关键的是，她们甚至还有马呢，她们的坐骑和她们一样，也是处于灵体的状态。
那是体态修长的灵马，身上长着细小的鳞片，耳边伸出两个弯曲的尖角，像马和羊的混血。
珐蕾坦到现在可都没有一匹合用的坐骑，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两条腿跑的。
没法子，根本找不到能适配她战斗强度的马匹，很多时候还不如她自己迈开腿上呢。
而不管这些灵马到底是什么来历，显然都让珐蕾坦眼馋得不行。
她做了个好几个深呼吸，才恢复自己严肃骑士的风范，继续趴在那里观望。
而在和修女长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后，江然算是明白了目前的情况。
修女们在守夜，到了后半夜月上中天之后，这些灵体就鱼贯从崖壁里面冒出来了。
她们在进行集结和列阵，整体人数加起来约百骑，看起来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片刻后，她们的头领缓步而出。
她的甲胄看起来和珐蕾坦的银甲不相上下，左肩披着披肩，左手把着腰间的剑，右手擒着一杆挂着旗帜的长枪。
当看到那面旗帜时，江然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认得旗帜上的图案。
代表法律的羽毛笔，代表暴力的直剑，两者交叉，上方是一顶象征受封统治者的王冠。
这是阿丽娜，或者说，阿丽娜所属那个家族的旗帜。
在那座陵墓里面，他曾经见到过类似的图案，只不过那时是以浮雕的形式刻在墙上。
但这面旗帜在细节上有所不同，因为在阿丽娜家族纹章的下方，还多出了两根交叉的铁链。
这显然是后期加上的，因为它距离上面的家族纹章很远，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下方的骑兵很快集结完成，随后结阵向着远处奔去。
她们的灵体便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如履平地，遇到障碍物也能直接穿过，仿佛无物可挡。
“呼……呼……”
当她们跑过时，并没有马蹄的声响，那些灵马就像脱离了重力，在乘着风向前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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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们的身影便消失了，看样子是准备在昼夜谷地内部兜上一整圈再回来。
这一刻，江然便无比庆幸，他让玉石圣殿在山坡上扎营，希望没有头铁的家伙随意踏入谷地之内吧。
“陛下！”在灵体骑兵们远去后，珐蕾坦迫不及待地来到江然身边，“那是孤光马！”
谈到这个话题，珐蕾坦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它们是冷月法印用特殊秘法饲育的战马，在饲养到最壮年时让它们的骑士在满月下亲手将它们杀死！随后，它们的灵魂就会随着血与月光的流淌和骑士们紧紧绑定起来，不再需要粮草，随时能够召唤！孤光马一旦跑起来，半身都能化作月光和灵魂的状态，不用担心任何地上的障碍物！它们就算被杀死，也能够被月光再次重建聚合，因为它们已经和骑士的血融为——”
这一刻，她就完全是爱马成痴的爱好者，直到被江然用力拍了拍肩膀，才冷静下来。
“抱歉，陛下……我有点……呃……”
珐蕾坦红着脸退下，但看起来依然跃跃欲试，感觉是想动手去抢一匹马回来。
……她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不管珐蕾坦，几个修女小心翼翼从崖壁下去，她们用力拍打灵体骑兵们出来的崖壁，却只拍下了缕缕尘土。
看来，不管这片崖壁后藏了什么东西，那都不是为他们这些人准备的东西。
江然微微蹙眉，恍惚间，他总觉得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无主地的各种零散东西串联起来。
食尸鬼的诞生原由，无主地的快速沦陷，阿丽娜可疑的死亡，来自黯渊法印的黄铜菌，再加上这里的百骑灵体骑兵……
对，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阿丽娜陵墓的访客……
如果情报没有出错，食肉者王庭的至高王曾经亲自去过那里，然后却只拿走了……
一柄剑？
想到这个，江然不由得心中一动，扭头望向不远处在招呼修女们先上来的修女长。
【圣刃守护修会】
果然没有出错，这一刻，环绕着无主地的那条隐约可见的暗线，变得更加清晰和明确了。
这一切的背后应该有着某种联系，不然的话，似是而非的巧合也未免太多了。
“她们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让江然回神，他和侍臣们赶紧继续趴下围观。
远处的黑暗中开始有摇曳的光芒闪烁，像细小的萤火虫，但这点光亮迅速增大，明晰。
灵体骑兵们呼啸而过，脚步丝毫不慢地撞过去，那片崖壁对她们来说，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她们很快遁入其中，昼夜谷地恢复了安静，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看起来。”江然摸摸下巴，“我们得找阿丽娜来一趟了。”
次日，当江然等人顺利回到玉石圣殿的营地时，营地里却弥漫着哀愁和悲痛的气息。
江然感到有些头痛，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避免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有人死了，死在了昨晚的灵体骑兵巡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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