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战争残酷
每一名骑士，眼中带着决绝的战意，慷慨赴死。
冲锋一直持续着，蛮青周围的尸体也在继续增加，尸体挡住了骑士冲锋的路，骑士便踩着同袍的身体前冲，他们倒下后，又被身后的战马踩踏，变成无数碎肉。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刀剑相击的声音，以及重剑拍肉时的闷响。
这是一片真正的尸山血海。
许多人，都不忍心再看这惨状，于是收回目光，看向那辆华贵辇车。
轻纱幕帘已被拉开，裁决宫主看着战场，眼中没有丝毫犹疑，更没有说出后撤的话。
他身上展现出来的，是对生命的漠视，哪怕死去的那些人，是他的属下。
九州世界如今最强大的骑军，五人成行，慷慨赴死。
只为，击败那个男人。
黄昏时分。
一直沉默裁决宫主，终于转过身去，华贵辇车调转方向，驶向中军大营。
裁决骑士这才停止冲锋。
一名裁决执事走向旷野，来到蛮青身前时，血泥已经没到了脚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他对那名身体依然挺得笔直的男人行了一礼，问道：“能否允许我把将士们带回去？”
他口中的将士，是指那些尸体和伤员。
蛮青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那名裁决执事恭声说道：“您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蛮青没有回答，转身回到凉棚下面。
敖风古将他手中的剑接过来，“二师兄辛苦。”
蛮青嗯了一声，脱了满是血水和碎肉的衣衫，端起一桶水从头上浇下，血渍顺着他双腿留下，染红了脚下大片土地。
吃了晚饭，蛮青沉沉睡去。
敖风古看着荡神谷方向，心情越来越沉重。
第二天一早，敖风古被一阵鼓声惊醒，他循声看去，就见荡神谷中，不知何时建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面巨大的兽皮鼓，一个身材魁梧的半兽人正抡着木槌，一下下敲打着鼓面。
半兽人中间走出一排排战士，五人一组，踩着鼓点，嘴里呼喝有声，来到那昆仑神树根须组成的道路上。
鼓声突然停止，半兽人的怒吼响彻整个荡神谷。
半兽人战士开始奔跑，速度越来越快，奔行途中，许多半兽人都开始狂化，变成猛兽，生出尖锐獠牙和利爪。
蛮青已经站在了道路的尽头，换了一身衣衫，手中握着门板一样的铁剑。
半兽人没有裁决骑士的技巧，但战斗起来更加凶猛。
蛮青依然不断挥着手中铁剑，将一个个半兽人战士拍飞。
昨天晚上，凰族的人将裁决骑士的尸体和伤员都抬了回去，地上只有还没风干的血。
一名名狂化后的半兽人战士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荒原穷苦，半兽人的性命不值钱，和裁决骑士比起来更加卑微，所以昨天晚上，裁决宫主下了一道命令，让半兽人今天起冲锋。
兽王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看着族中战士一个个死去，紧握双拳，指甲嵌入手心却浑然不觉。
蔚蓝色天空，一只雄鹰在天上盘旋，看到下方那些冲杀的半兽人战士，似乎是感觉到了那恐怖战意，吓的扇动翅膀飞离。
这一次人凰大战，半兽人作为先锋，本就扮演着炮灰的角色，所以从早上开始，一直到下午，不管死了多少人，半兽人的冲锋就没有停止过。
一名祭司来到兽王身旁，眼中满是忧虑，“王，是否让战士们先停一下？”
兽王没有回答。
祭司犹豫片刻，数道，“已经折损了两千八百多人了，他们是我们的族人，也是我们的兄弟，再这样下去……”
“这是战争！”兽王冷冷说道。
祭司没有退却，“这是凰族的战争，他们不拿我们的命当命，即使真能赢了人族，我们半兽人还能剩下多少人？”
兽王死死握着拳，双目赤红。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紧接着，半兽人大军也跟着欢呼起来。
“难道那个男人终于被打败了？”兽王一愣，连忙站起身看去，却见旷野之中，那个男人依然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他们在高兴什么？”兽王问道。
一名亲卫连忙跑了过来，满脸兴奋，“王，那个人，那个人换成左手握剑了！”
兽王愣怔原地，那个男人，只是把剑从右手换到了左右，就能让半兽人大军兴奋，可见他带给大家的压力有多大。
“只是换手么？”兽王喃喃说道。
那亲卫兴奋说道，“换手了啊，换手了，说明他也会累，只要会累，就能受伤，我们就有击败他的希望。”
兽王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哪怕能将那个人累死，半兽人也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今天才是第三天。
黄昏时分，半兽人停止了进攻，派了人去战场上搬尸体和伤员。
到了第四天日落，荡神谷中点燃了无数火堆，人们抬着尸体丢进火堆里，灼热的火焰顿时卷住尸体，火堆烧的更加旺了。
此刻，不管是裁决骑士还是半兽人，都沉默了。
一声哭嚎突然响起，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名年轻的半兽人抱着一具尸体，撕心裂肺吼道：“你们住手，放开我阿爸，我要将阿爸带回家，你们快住手！”
两名半兽人双眼通红，不知该拿这名半兽人少年怎么办。
一名魁梧的半兽人走过去，一耳光扇在那少年脸上，少年直接被打懵了。
魁梧半兽人喝道：“死就死了，你阿爸死了，我兄弟也死了，你会死，我也会死，但半兽人都是最勇武的战士，没有畏缩的懦夫！”
他转过身，吩咐两名半兽人抬起那具尸体丢进火堆里。
火舌瞬间将尸体吞没。
半兽人少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哭嚎起来。
众人上前安慰，那少年却突然冲上前去，直接跳进了火堆。
被火舌席卷的最后一刻，众人分明从他脸上看到了解脱。
火星溅出，和浓烟一起飞上夜空。
敖风古看着那道冲天火光，稳着那让人作呕的焦臭味，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把尸体烧了？”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场战争还会持续多久，”阴沉子说道，“现在是春天，过不了几天，尸体就会腐烂臭，不及时处理，瘟疫就会蔓延。”
敖风古看向蛮青。
蛮青叹道，“这并非我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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