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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丁忧守制三年,她作为未出阁的孙女,依律只需服丧一年,奈何婚姻之事不比其他,断无可能在父亲守制期间操办举行,是以等同她也要跟着守孝三年。
比之为官的父亲所要遵守的丁忧规制,林莹身为闺阁女子,为祖母服丧期间,各种要求亦更严苛,单就“外出”一项,便就完全成为“不可能”。
说不难受,定是假话。
可祖宗规矩就是这样,她也从无法接受到不得不照做,是以那日云泽随其父母同来相府时,林莹光是听着云泽的名字都心里突突直跳——定亲既成定局,自拍板之日起,林莹便将上官云泽视为“夫君”,想着心里偷偷地叫,没人能言其越礼,是以当日再见,于她便属“久别重逢”,激动一点并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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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婚房中,除新人夫妇,就男方的全福妇人杨氏和新娘的陪嫁丫鬟小依小童。
在杨氏的指令声中,林莹看着盖了大半天的红盖头,终于在被一柄乌木秤杆缓缓揭起,她也没有丝毫眼神躲闪,毫不犹豫移动视线,顺着那柄秤杆看到持杆的手,再一路看去,最后把目光牢牢定在那只手的主人脸上。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过往只要稍微靠近,林莹的心都会忍不住突突狂跳,然而,这会儿她却发现自己的内心平静无波。
小依哪顾不得去看小姐反应,她只谨记当前自己该做的是第一时间自姑爷手中接过秤杆和红盖头,并快步走至旁边长案,叠入案上匣中,小童则已经先一步在杨氏指挥下将合卺酒捧至两位新人面前。
杨氏微笑看着新人端杯饮落,两名丫鬟则是垂眸立等。
至酒杯重回盘中,杨氏也才正面两位新人,笑容满面道:
“礼成福至,佳偶天成。老身使命圆满,就此告退。”
早在刚才盖头揭开时,林莹就已移转视线,去找那个听了一路的声音,想看看它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
她也没想到,这一看,心下大动。
眼前这位自称“老身”的妇人,面容确可见着几分岁月,声音却还清亮年轻,但令林莹诧异的是,这位妇人所着不过寻常贵人华服,称不得特别,却是头顶那支金簪,竟是“二品诰命”独有,且是经天家特允方能用的样式。
要知道,林莹的父亲可是侍奉了两代天子,早已位极人臣,在这种人家长大的她,日常接触命妇相关十分正常,譬如衣冠等级、簪饰样式、行止规范等等,自然也就明白“僭越”的罪责。
林莹的母亲既为相爷妻,少不得要与官员亲眷往来,遇着年节大庆,更会设宴款待,可毕竟是相府,也不是随随便便谁想来就来,就林莹见过的,最常出现在她家闲叙茶会里的,不外乎那么几位部院大臣的夫人。
此时既认出簪子,她便也很自然就往那些人身上回忆,这么一想,也才忽然想起,上官云泽的大伯父,不就是当朝吏部侍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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