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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内尔是被德军的火炮声惊醒的,翻身下床的他心中惊骇不已,还以为德军提前完成了重炮的调动。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从爆炸的动静来看,德国人仍然只能用迫击炮轰炸他们,而迫击炮对于有工事完备的防御者而言根本毫无威胁。
于是他也不慌了,拿起一旁的水壶喝一口,又从铺盖旁摸索来配枪挂上,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掩体,来到堑壕中。
“骚扰性炮击。”他的连副鲍德温中尉来到了他的面前,脸上还挂着肥皂沫,俨然刚挖空心思地刮完了胡子,真是个讲究人。德内尔就没有他这份耐心,也好在自己年纪尚小,胡子并不多。
“保持警惕,然后抓紧时间——”德内尔话音未落,一发炮弹便落在了二人头顶不远处,尽管没造成什么伤害,却给他们掀了一身土,灰蓝色的军装都快变成褐色的了。
随手拍去头盔和外套上的土块,德内尔继续说道:“抓紧时间休息,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
“会……顺利吗?”
“希望会顺利。”德内尔只能这么回答,“我们的攻击具有相当大的突然性,我唯一担忧的就是我们会不会自己出问题。”
“你是说最大的危险来自于部队彻底失控?”
“就像阿金库尔一样,尤其是我们新兵太多。”
“我倒觉得这不是个很好的比喻。”鲍德温不以为然,“咱们拢共才这么点人,对面可是有两个军呢,敌众我寡,这和阿金库尔战役可截然相反。所以德国佬自己出问题的概率理所当然比我们的要大。”
德内尔思索片刻,只能勉强同意了副手的观点。
剩下的,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零星的炮击一直持续到黄昏,甚至都没法让阵地上士兵的注意力从杜奥蒙村转移走。彼处枪炮声乱作一团,守军和德军拼杀了整整一个白天。举起望远镜,德内尔看到德军尸横遍野,仿佛在杜奥蒙村前铺了一层灰色的毯子。
而114团和95团的弟兄们是否会遭受同样的命运,就看今晚的战斗。
…………
不知为何,以往德军扰人睡眠、喧嚣不已的炮火袭扰今夜竟诡异地停了,以至于整片战场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中。为了避免部队在运动中暴露,德内尔临时给师部去了电话,让炮手们临时加了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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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便命柏汀带上线圈,他自己抱着电话,引导着决定身先士卒的曼恩上校一道向集结点摸过去。
在这寒风料峭的暮冬深夜,战场上弥漫着一股称不上浓郁,却足让人反胃的腐臭味,德内尔简直不敢想象,等到天气转暖这味道该有多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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