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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低头看了眼身份证,指尖轻触着卡片边缘,目光快速掠过,随后将证件递回给顾永谦。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既然您没恶意,那最好不要给人留下误会。”
顾永谦点点头,露出一个隐隐带着疲惫的笑容:“这次见到他,我也不想太过打扰他的生活。不过希望林小姐能稍微劝劝他,燕州大学是他当初拼尽全力才考上的。读书这件事,耽误不得。”
林星澈站在沈放身后,目光在顾永谦和远处的小吃店之间来回扫动。她的心中隐隐觉得事情绝不止于表面那么简单。她微微蹙眉,语气谨慎却不失平静:“顾云来确实在我家的店里,但他从没提过要回去的事。我想,他可能只是需要一些个人空间。”
顾永谦听完,沉思片刻,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他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我明白您的意思。他离家出走,确实和家里人闹得很不愉快。可他的母亲……他们实在放不下心。”
林星澈看了眼沈放,后者给了她一个几不可察的点头。她稍稍松了口气,抬手指向巷口:“我家的店就在那边,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顾永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小店的玻璃窗,他一眼就看见顾云来忙碌的身影。暖黄的灯光映在少年的侧脸上,那张带着倔强的脸此刻显得出奇的安静。他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盘菜,动作不再是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散漫,而是流露出一种专注与认真。
顾永谦的目光不由得凝滞,神色间闪过一抹复杂。他沉默着注视了许久,眉间的冷峻渐渐松动,那种交织着骄傲与心疼的表情,像极了每一个对孩子无可奈何的长辈。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目光,转向林星澈,语气柔和了许多:“他性格一向固执。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劝劝他。”
林星澈微微扬眉,心里却有些困惑。眼前这个男人话语间的无奈与关切并没有让她完全放松警惕。她试探着问:“顾先生,您说要劝顾云来回家,是因为他的学业,还是……还有别的原因?”
顾永谦的目光微微一动,似乎被问中了什么,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他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只是希望他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他很聪明,学东西也快,只是脾气太倔,有时候听不进劝。家里人担心他,尤其是他妈妈,怕他在外面吃苦。”
林星澈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暗涌。他提到“聪明”和“天赋”时声音虽轻,却仿佛藏着某种更深的意味。她低头想了想,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听起来,顾云来好像很特别?”
顾永谦笑了笑,像是试图掩盖什么,语气温和却带着些许疏离:“每个孩子在家长眼里都特别。他只是有些年轻气盛,离家出走,也许只是为了证明点什么。”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小店,神情变得更加复杂,“有时候,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想证明
什么。”
林星澈没有追问,她的直觉告诉她,顾永谦并没有把实话全盘托出。他看似关切的话语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说不出口的沉重与隐忧。
仿佛察觉到林星澈的犹疑,顾永谦微微一笑,语气更显真诚:“感谢你们的照顾,也谢谢你们为他提供了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他的性格虽然倔强,但心地不坏。”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向林星澈:“这是云来这段时间的生活费。麻烦你多照顾他一点。他这个孩子……”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小被宠坏了,但心地不坏。他只是……有时候太自以为是了。”
林星澈微微皱眉,目光在信封和顾永谦之间徘徊。她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平静地说道:“顾先生,您既然担心他,为什么不直接去见见他?”
顾永谦苦笑了一下,将信封收了回来:“不了。他现在看到我们家的任何人,都会觉得是干涉他的自由。”他说这话时,目光中带着些许隐忍和痛楚,“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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