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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恪点了点头。“朝廷的注意力都在北虏和内政上,水师巡防,恐怕也多集中在传统倭寇出没的浙闽近海。真正的前沿,在更南边,在那些朝廷视为番夷争夺的岛屿航路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
晨风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涌入,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他的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一种褪去了最后一丝犹豫的决然。
“我们去看看。”陈恪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去看看那些红毛夷的船到底有多坚固,炮有多利;去看看我们的水师哨所是否真的形同虚设;去看看那些被朝廷忽略的岛屿港湾,是否已成了他人觊觎的巢穴;也去看看……离开了上海模式,离开了朝廷的支持,仅凭商会的网络和旧部的人心,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又能看到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阿大:“此去非同游历,可能有风浪之险,亦可能触及某些人的利益。所以,行踪必须保密。对外,就说我感染风寒,需要静养,闭门谢客。府中一切,照常由夫人主持。我们……先往南,沿海路走,具体路线,视情况而定。”
“明白。”阿大再次抱拳,眼中只有纯粹的服从与信任,“我这就去准备。辰时初刻,后门小径。”
陈恪颔首。
阿大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书房内重归寂静。
陈恪没有惊动母亲王氏,老人年事已高,不必让她担心。
他来到内室,常乐已经醒了,或者说,她根本未曾深睡。烛光下,她披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质问,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太多的惊讶。
常乐只是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细替他整理了一下并无线褶的衣领,动作轻柔而熟练。
“要走了?”她问,声音平静。
“嗯。”陈恪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凉,“出去走走,看看。总待在乡里,消息终究是隔了一层。”
“去多久?”
“说不准。短则数月,长则……看情形。”陈恪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家里,还有忱儿,就拜托你了。若有急事,老规矩,通过商会的暗线联系。”
常乐点了点头,将脸轻轻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我知道劝不住你。你心里装着的事,比天还大。只是……万事小心。你现在不再是那个手握重权的靖海侯了,有些地方,有些人,未必买账。”
“我有分寸。”陈恪搂紧妻子,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阿大会安排好。你在家,也一切当心。朝局若有异动,或有人前来探听,你知道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