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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队部铁门哐当一声撞在砖墙上时,张德贵正对着温度计揉眼睛,老式温度计的红柱子眼瞅着往下掉,玻璃管外头还结上了一层白霜。
“十二点时还有十二度左右,这才两个钟头......”老支书后脖颈的皱纹都在哆嗦,外头的大队养的用来看粮的土狗突然狂吠起来,紧接着就是张壮家媳妇扯着嗓子喊自个孩子回家的声音。
张德贵一看情势不好,一把扯下墙上的铜哨,腮帮子上的咬肌鼓了又鼓,而后冲着大队里的广播大声喊道:“全大队民众请注意!全大队民众请注意!今晚有暴雪,抄家伙加固屋顶,各大队里的牲口棚也不要忘了去加固!”
张德贵这个大队长,足足喊了三遍才停下,当暮色压下来的时候,雪子砸在徐景行快要冻裂的手背上,此刻,他正背着一背篓枯草往张家庄的牛棚走去。
等他走到牛棚时,雪子下得越来越密,打在脸上像撒盐粒子一般,徐景行放下背篓,而后努力抖掉自个身上堆积的雪粒子,这么冷的天,要真打湿了衣服着凉了,哪怕他有宝瓶珠子加持也少不得要大病一场。
等徐景行给牛放好草料返回知青所时,就见大队长张德贵家的大丫头,挎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深一脚浅一脚的也往知青所而去。
“徐知青,你来的正好,这是我妈熬的姜汤,这一罐子,正是你们知青所的分量,你正好带回去,让大伙喝了暖身子!”
到了后半夜,鹅毛大雪直接下疯了,张德贵无法安心睡觉,蜷在队部值班室的火盆边烤火,同时扒拉几个放在炭火里的红薯。
“还记得闹饥荒那年,还是老书记你带着我们上山剥树皮填肚子。”张德贵突然开口,火星子直在他的棉鞋底上蹭,“要是那会,也有人能看出天时大变......”
他话还没说完,就让外头‘哐当’一声巨响给打断了,两人冲出门时,正看见张家偏房的茅草顶塌了半边,雪地里一下子呼啦啦涌出十几号人来,有的拿铁锨有的拿扁担,在雪光下泛着隐约的青光。
“戴稳帽子!”张德贵把狗皮帽子拍在老支书他头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进雪堆里,老支书戴稳帽子后,扭头就朝人群吼到,他那还很显中气的大嗓门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散落,“二愣子,你难道还真是二愣子不成,快拿油毡布将粮囤给苫上!”
大雪直到天亮时才渐渐停下,忙活了一晚上的人一个个都累瘫了,恨不得直接坐到地上,棉裤也差不多冻成了冰铠甲。
张德贵拄着铁锨,见雪停了,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石头,老支书的手,在晨光下显得抖得很厉害,不知他是被冻着了还是昨晚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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