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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
任猛这时终于住了嘴,他一只手还搭在闻辽肩上,回头冲张若瑶说:“走啊,我请客,不吃这个了,咱出去吃烧烤呗?我跟闻辽多少年没见了。”
张若瑶把饭盒打开:“你俩去吧。我要守店。”
“那走走走,咱俩先去,改天再一起聚。”
任猛不讲那些弯弯绕,揽着闻辽说先回去换件衣服,又说起后面小区一楼开了家烧烤,用的是核桃炭,胸口油烤的一绝,还说一会儿给张若瑶带点串儿回来。
临出门的时候闻辽撑开伞回头看了张若瑶一眼,朝她晃了晃手机。
她装没看见。
终于安静了。
张若瑶打开饭盒,挑着里面的西芹吃。
她不爱听抱怨,尤其不爱听那种充盈着幸福底色的抱怨,好像人生往前走,为了一样东西而放弃另一样,是一种无奈之举,是被迫牺牲,是勉为其难。浪子回头收心了,是因为要顾老婆孩子了,人到中年阉割掉一些爱好,是因为上有老下有小了,刘卫勇也是,刘紫君两岁的时候刘卫勇离婚,同一年,他开始做礼仪师傅,在那之前他可是最看不上做白事的,觉得给死人穿衣服掉价,后来被人知道了便打哈哈,说他是没办法,他无奈得很,是为了要养孩子。
真是这样的吗?你晚上回家抱着闺女亲个没完的时候呢?
张若瑶没什么闲心探讨哲学,她只是觉得很多无奈其实都算不得无奈,不是家庭或孩子阻碍了你实现精彩人生的脚步,而是因为你的主动追求。
你追求一种幸福,然后得偿所愿,那么做出一些交换就是理所应当的事。要知道有得选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种幸运,有得选,证明你还有索取或放弃的权利,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不可做选择的事。命运之中很多馈赠和惩罚,可是不经你同意的。
任猛今晚连发两条朋友圈,显然是真高兴,这才是真正的老友重逢,第一条是喝高了,发错了,发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第二条是一张照片,照片里面两个男人同时举杯,大扎啤杯子碰在一起,配文:岁月是把杀猪刀哇!
张若瑶没给他点赞。
闻辽的好友申请刚被她通过,此刻聊天框在最上面,她点开闻辽的朋友圈,看见里面精彩万分,要么四宫格,要么九宫格,无需放大缩略图,仅凭ip定位就足以令人眼花,他基本就没闲着过,国内国外满世界地转悠,一身户外装扮张开双臂拍个背影,身前景色遥远,雪山静谧......种种一切显示出他优渥的经济条件及出色的精力。
合理,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朋友多,闲不住,好像这世界上永远都有事情勾着他。
张若瑶一个人坐在十足安静的深夜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开始努力在记忆里搜寻从前的闻辽,还有她和闻辽的最后一次见面。
是在他们高二的时候,冬天,某个周末,闻辽骑了辆粉拼黑色特显眼的死飞,去她校门口看她。
她和闻辽高中终于不同校了,他们中考都是超常发挥,俩人都进了市里前两百,可以在一高和实验中任选。荣城一高是最好的,但张若瑶最终选择了更远一些的实验,因为实验给她妈打了电话来挖角,承诺会安排进最好的班级,免三年宿舍费,一年伙食费,还有一笔小小的现金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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