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文学

第279章 冬青与血痕（第2页）

“抓紧我。”卢卡斯的声音带着齿间打颤的冷意，他反手摸到墙角的铁撬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地窖深处的撞击声突然变了调，像是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正顺着桶壁往下滑，“啪嗒、啪嗒”，和壁炉里融化的蜡油滴落声诡异重合。

艾莉森突然想起今早门廊的异常。那些本该挂满彩灯的冬青藤，不知被谁捆成了绞索的形状，藤蔓间还缠着半只沾血的手套——和去年那个冻死在巷尾的流浪汉戴的一模一样。

“他们说圣诞夜死的人会变成冬青精。”她的声音被火苗吞噬了一半，“镇上的老牧师十年前就在布道时说过，要用新鲜的血喂冬青果，不然……”

话没说完，橡木桶的盖子“哐当”落地。黑暗中滚出个圆滚滚的东西，在灯光下晃了晃——是颗被掏空的人头骨，眼窝深处插着两支冬青枝，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暗红的凝块。

卢卡斯的撬棍挥出去时，带起一阵腥风。他打中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紧接着，整个地窖的圣诞袜都开始剧烈晃动，袜口垂下的流苏像蛇一样抬起头，朝着他们的脚踝缠过来。

艾莉森突然想起母亲留的那本泛黄日记。1987年的圣诞夜，日记里画着个穿红大衣的男人倒在冬青丛里，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他说冬青果要成对埋，不然会来找替身。”

而他们昨晚为了装饰圣诞树，刚好挖了七颗冬青果。

“快走！”卢卡斯拽着她往楼梯冲，艾莉森的脚踝却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她低头一看，那片从台阶上捡的冬青叶不知何时长了根须，正顺着她的裤脚往上爬，叶片边缘的锯齿变得像刀片一样锋利，在皮肤上划开细密的血痕。

地窖门被撞开的瞬间，客厅的圣诞树突然发出断裂的脆响。那些挂满礼物的枝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而树顶本该是星星的位置，此刻插着半截断指，指甲缝里还嵌着冬青果的果肉。

壁炉里的火不知何时灭了，寒风从烟囱灌进来，卷着张烧焦的纸片落在艾莉森脚边。她看清上面的字时，浑身的血都冻住了——那是去年他们偷偷烧掉流浪汉尸体时，用来引火的报纸残片，上面多了行用鲜血写的字：

“第七颗果子，该填谁的血？”

卢卡斯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艾莉森回头，看见他的后颈插着支冬青枝，翠绿的叶片正贪婪地吮吸着渗出来的血珠，而他身后的门廊外，不知何时站满了人影，每个影子手里都捧着串红得发黑的冬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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