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歹毒
听着林老爷的诉苦，方泉的眉头逐渐拧起。
事情说来其实简单，就是今天林老爷和家丁去田间收稻农的田，结果田没收上来，反而被稻农给打了出去！
若不是林老爷跑得快，稻农们也不敢真的杀了他，恐怕今日就回不来了！
而引起稻农们愤怒的，就是林老爷那压至三成的收购价格——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我又何尝想这样做，但县令催得急，所有的丝绸都要上贡，包括那已经订好的单子也要反悔，光是赔偿就要折进去我半条老命！”
林老爷苦涩道：“若只是这样，我咬咬牙，了不起家当都卖了，也能凑出钱来，渡过难关，但县令还要多的丝绸，宁远县的桑农生产不够，就要拿庆元县的稻田来改种桑苗！”
“我们钱不够？为什么不用租的？”方泉皱眉问道。
“填不上县令老爷的胃口！他说租借不顶用，太亏，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的地方，得直接买过来！但林家哪有那么多钱啊，县令老爷不管那么多，只叫我们低价去买，无论出什么手段，只要买来就行......呵呵，他说的倒是轻松，上下一张嘴，便要我承担骂名，干这脏活，林家清誉就要毁在我手里！”
也不知是情绪太激动扯到了伤口，还是怎的，林老爷的脸色极其痛苦，他抓住方泉的手：“这件事，不要告诉芸儿和你祖母，整个林家，只能靠你和我渡过这次难关！”
方泉脸色沉凝——林老爷是要他杀了那个狗官吗？倒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风险太大，而且杀了之后会有大麻烦，不符合他安稳苟发育的方针，但林家的困局又该怎么解？
林老爷却不知方泉在想什么，继续道：“那些稻农不会同意贱卖田地，县令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不顶用，他定会另想办法！届时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如今之计，唯有请你去求你师爷......”
方泉回过神来，这才恍然，原来不是要自己出手，而是要自己去求援！
烈虎老人在当地名望颇大，如果是由他出面说情，或许能让县令改变念头，这也是林老爷被夹在中间后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方泉当即郑重道：“岳丈，我马上就去请师爷来！”
林老爷神色稍霁，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方泉警惕的站起身来，却见一伙人闯了进来，林管家一副想挡又不敢挡的样子。
为首的是个长得与林老爷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绸衣，一脸怒容，看到了方泉，却没有在乎他，而是径直冲着林老爷骂道：“林舟！你就是这么当家主的吗！爹当初就是瞎了眼，才把这商行交到了你手上！”
方泉认出来人，是林老爷的胞弟，可以叫他二老爷，但已经分家，不住在林府上，却还是在林家商行里掌管一些生意，他身边的人也是林家的一些宗亲。
其他人方泉没怎么见过，这位二老爷倒是见过几次面，印象中是个很温和儒雅的人，现在过来，应该是来骂林老爷助纣为虐的吧——
“你干不好县令老爷的差事就不要干！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有多少生意被差役给搅了！？当林家家主这么多年了，还是个软懦的性格，一点长进都没有！连些泥腿子都解决不了！”
林二老爷那白净的面庞上满是愤怒的红，怒目圆瞪，唾沫纷飞间，脸色狰狞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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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些浪荡子，打断他们的腿，种不了田不就愿意卖田了！？踏了他们的苗，不就愿意改种了！？多简单的事，到你手上怎么就这么费劲呢！？你干不好，就换我来干！”
方泉听得是瞠目结舌——他未想过，一个平日里看起来很好的人，竟然能说出这么歹毒的话来！
林老爷却是怒斥道：“一群混账！你们这样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林二老爷不屑冷笑：“做都做了，还怕人说？你现在做不好，是既要被人说，还要被县令老爷责罚，两边不讨好，你以为你是谁，既当又立，拎不清的家伙！”
他指着身边的人，朗声道：“诸位宗亲都在场，我问大家一句，林舟此举，是否将我林家推到了悬崖边上！？这个家主，他还做不做得！？”
此话一出，林老爷也不禁看向这群人。
气氛一时沉凝诡异起来，众人虽然不说话，但那有些怨毒的眼神却都暴露了自己的立场，显然，这几天他们也被差役骚扰的不轻。
就在这一片场沉默之时，一个声音平静响起：
“家主之位，岂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方泉挡在林老爷身前，身材高大，样貌俊朗的他光是这么站着，竟然就给了别人一股压迫感！
林二老爷却是眉头一皱，斥道：“你一个赘婿......”
“嗯？”
方泉向前踏了一步，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了他的咽喉——只需要一下，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一道破体剑气就可令他身首异处，不，应该是让他们......
方泉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不知怎的，每个人心头都是狠狠一跳，感觉脖颈发凉，不由后退了两步。
林二老爷同样咽了口唾沫，这时才想起来这个赘婿的身份可不简单，是烈虎老人的徒孙，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
但这件事他退让不得，壮着胆子，竟又顶了上来：“我林家家事，和烈虎拳馆无关！”
方泉却不管他，只冷冷道：“什么家事，不早就分家了——我不和你扯这些，现在，立刻离开林府，不要逼我动手！”
见林二老爷不动，他马上高声喊道：“林管家！请护院武师来！”
林管家连忙应了一声——若是林家家事，叫他们或许叫不动，但方泉是烈虎老人的徒孙，这些武师怎么也会给他一个面子。
林二老爷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见方泉玩硬的，也不敢多留，怕真的被扔出去失了体面，连忙自己离开，只是在走之前，眼神很是有些怨毒。
林管家见人走了，也没再去请，只是扶着林老爷，深深叹了口气。
林老爷亦是一脸无奈：“贤婿！还好你在！”
方泉摇摇头：“这件事，还是得请师爷来，否则不算完。”
走之前，他怕林二老爷又来闹事，便请来了护院武师来保护林老爷和芸儿，以及老祖母。
这些武师看在他的面子上，答应的倒是很爽快。
而等方泉来到烈虎拳馆，熟门熟路来到烈虎老人院外时，却听见了一声清冽的剑鸣与轻笑——
“烈虎，你果然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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